过了。
她去做饭。
她那间厨房小,灶台上还摆着半袋米、一瓶没开封的酱油;她说这半袋米她不想搬走,今晚吃掉。
她做了两个菜,一个炒青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两碗米饭端到客厅那张矮茶几上,两双筷子摆成面对面。
“他吃菜不放葱。”她把那盘西红柿推到我面前,“我给他做了七个月,都不敢往里放。”
吃饭的时候她讲她这七个月的日子:哪家菜市场的菜便宜、楼下那个修车摊的师傅姓什么、她表妹住在哪个区。
她说得很顺,像是这两个人今晚不是两个偷了七个多月的人,就是一对在这屋里过了一晚的夫妻。
吃完饭我洗碗,她在旁边擦桌子。
她那间浴室的喷头矮,我进去得低着头;她给我搓背,搓到一半自己笑出声,说这手艺是跟她妈学的,以前在老家过年,她妈一天能搓三个人。
上了床我们又要了一回。
那一回慢,她趴在我身上,手掌按在我胸口上,不紧不慢地往下压,压到最里头停一停;她问我明天几点走,我说六点多。
她嗯了一声,把脸放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
这一回她没怎么动,就趴在我身上,里头一阵一阵地缩,缩完整个人往前一伏,趴在我胸口上不动了。
结束以后我没让她下去。
我一只手从她背上往下走,从肩胛摸到腰上,再往下摸到大腿,她那身皮肉摸上去是滑的,练了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松的地方;她伏在我怀里,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看着我,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这间屋是陌生的:床头柜上有一只翻过面扣着的男表,墙上一块空地方比别处白一点,衣柜门缝里夹着两只没取出来的衣架。
我怀里这个女人是熟悉的,从头到脚我都知道——她亲人的样子、她出汗的位置、她那只手一紧张就往膝盖上贴的样子。
我躺在这张床上,脑子里突然出来另一个人的样子。
温宁。
这两个字我有很久没想起来了。
她走的那年,也是这个季节,屋里也是这样:一张床、一盏灯、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只听得见窗外头过去一辆车又过去一辆。
我想完这一下就没有再往下想。程雨的呼吸在我肩膀上慢慢匀下去,我也就跟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她弄醒的。
我睁眼的时候天刚亮。
她伏在我腰底下,一只手扶着,嘴里含着,抬起来再含下去,舌头贴着上边那一圈慢慢转;她做得不慌,中间停下来喘一口,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
昨晚那两场干的酣畅淋漓,又睡足恢复了一夜,今早肉棒格外精神。
我把床头柜上那只表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
她后来整个人爬上来,自己扶着往下坐。
这一回她动得比哪一次都放开,腰往下沉,压到最里头还自己往前蹭一蹭;她两只手撑着我的胸口,指头一收一放,喉咙里的声音从牙缝跑到鼻子,又从鼻子跑回嘴里。
我一只手压在她小腹上,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
这一回长。到中间是她先撑不住,把我按下去自己歇了一回,歇完再回来接着做——四十五分钟。
她脸上那层粉红从额头一路红到脖子,最后红到胸口上;她两条腿开始打颤,撑在我胸口上的手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塌。
她塌下来的时候趴在我耳边说话,说她没有力气了,让我放过她。
我翻身把她压下去。
她那两条腿连夹都夹不住,我用一条胳膊架着,从正面往里冲——最后那一段是百米冲刺,快,狠,每一下都砸在最里头。
她在我身下求饶,声音都变了调;我数着,又冲了二三百下。
最后我一声低吼,射了进去。
她的腿在我胳膊上僵了两秒,里头一阵一阵地收,把我那一股一股地含住,含完才慢慢松开。
她躺在那儿喘了很久,抬手把头发从脸上拨开。
“被你干得这么爽。”她说,“我也忘了这回事了。竟然射进来了——你在我的里面一跳一跳的太舒服了。”
她说到这儿自己停了一下。
“没办法了。”她说,“我只能去吃药。”
我们两个抱在一起,享受高潮的余韵,没再说话。她躺在那儿不动,眼睛看着天花板;我一只手压在她肚子上,压到那点东西慢慢凉下去。
后来是她先坐起来的。
她把被子拉上去裹了一下,靠在床头,看着我起床、穿裤子、找袜子。
她那间屋的窗户朝东,天亮得快,太阳从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上一寸一寸地下来。
“我到了那边先歇一个月。”她说,“我表妹在下边那个区,她给我问了一个活儿,在社区里做登记。我以前在家闲着,现在要是再闲着,我人就散了。”
“你想干就去干。”
“我去。”她说,“我这辈子第一次自己去找活儿干,是这回。”
她说完这一句,两个人就都不出声了。她把被角往身上拉了拉,隔着被子伸手在我腰上按了一下。
“这一回你别回头。”她说。
“嗯?”
“你也别给我打电话。”她说,“我给你打,你就接;我不打,你别问。”
“行。”
她嘴角动了动,那种笑没笑到底。
到门口的时候她把那只保温杯从布袋里拿出来,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她抬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那把锁。
“这屋我下个礼拜就交给我表妹了。”她说,“你别上来了哈。”
“我不上来。”
“你说话我信。”她说。
她站在门框边上看着我出门,一步都没有送。
我下楼出了小区,走回自己那条街,六点四十进了楼门。
晓萌正准备走。她背着那个书包站在门口换鞋,护士服叠好压在书包底下,笔记本还捏在手里。她看见我从外面进来,什么都没问。
“哥。”她说,“我昨天进治疗室了。”
“干什么了?”
“看见扎针。”她说,“我昨天才看见针头进皮肤是什么样。头一下我眨眼了,后面我就没眨。”
“陈老师让你上手吗?”
“没有。”她说,“有一个家属问我是不是实习生,我说是。那人把他爸的袖子往下一拉,说等一下等护士来。”
她说到这儿自己停了一下,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我昨天记住了三样药名,还记住了三床老太太姓什么。”她说,“哥,我今天回学校。下个礼拜六我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