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真气余波轰然散开,手的主人与金世遗同时闷哼一声,各自被对方的强悍功力震得向后飘退了三步。
直到此刻,那道突兀降临的神秘身影才彻底清晰地映入我的视线。
那是一位身着一袭曳地黑裙的女子。
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深邃迷离、宛若蕴着万重迷雾的绝美眸子,顾盼之间,流转着颠倒众生的无边魔力,令人看上一眼便觉心旌摇曳、神魂失守。
修长优美的玉颈下,黑裙紧紧裹覆着那欺霜赛雪的曼妙身姿,盈盈一握的纤腰下是高高耸立、惊心动魄的雪峰与圆润饱满的臀线,整个人既透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孤傲,又散发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致命诱惑。^.^地^.^址 LтxS`ba.Мe
她静静地立在残破的月光之下,长裙随夜风轻轻拂动,宛若从九天广寒宫坠入凡尘的谪仙,又似从无尽深渊中走出的幽冥神女。
我躺在碎石堆中,一时间竟看得目瞪口呆,神魂皆醉。
金世遗稳住身形,那张惨白的俊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骇然与凝重,失声道:“天魔功?!你是天魔宗的人?!”
黑裙女子微微垂眸,清冷如碎玉击冰的妙音中,透着难以察觉的微颤:“死而复生,形如僵尸……你修习的,竟是百年未显世的禁忌法门‘天蚕九变’?”
金世遗眼神连闪,杀机森然地逼视着黑裙女子:“你既然知道天蚕九变,便该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天魔宗向来不涉中原武林纷争,你为何要出手阻我杀他?!”
黑裙女子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淡漠,冷冷道:“我救他,不需要任何理由。今日只要有我在,天下间谁也休想动他一根汗毛。”
这番霸道护短的话语,从这般风华绝代的神秘女子口中说出,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地之威。
金世遗彻底被激怒了,他嘴角溢出一抹残忍的血色,声如极地寒风:“不知死活的贱人!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就先送你归西,再将龙啸天碎尸万段!”
“呜!”
话音未落,金世遗体内潜藏的九幽死气彻底狂暴!
周遭空气骤降至冰点,方圆十丈内的残砖断瓦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身形如鬼魅般拔地而起,双拳连环轰出,化作漫天青黑色的拳影,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死寂罡风,如怒海狂涛般向黑裙女子当头碾压而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黑裙女子却渊渟岳峙,衣袂翩跹,神色没有半点慌乱。
就在金世遗的气势攀升至最巅峰、全身力量尽数灌注于双拳轰出的刹那,黑裙女子的目光忽然穿过翻滚的气浪,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
那迷离的眸光中,带着微不可察的示意。
我心中剧震,电光石火间瞬间领悟!
金世遗此招虽然刚猛绝伦、封死了前方所有生机,但也正因他将九成功力孤注一掷地压向了黑裙女子,他的后背大穴,露出了全身上下唯一、也是致命的一处破绽!
拼了!
我咬碎舌尖,借着那股腥甜剧痛强行激发出丹田深处潜藏的最后的龙阳真力。
整个人自废墟中弹射而起,将毕生武道感悟再度化作那一式霸绝天下的“霸王绝”,双手如龙枪并刺,直取金世遗后心的命门大穴!
金世遗乃当世顶尖巨擘,六识何其敏锐?我身形方动,他便已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意。
但他根本没有回头,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狞笑。
在他看来,我已是强弩之末,哪怕拼死一击,也绝不可能破开他天蚕九变重塑后的“金刚不坏”魔躯。
他只需一拳轰杀面前的魔女,反手便能将我拍成肉泥!
然而,这个世上,总有些玄妙是他做梦也无法预料的。
就在我的“霸王绝”指劲即将触碰到他后背三寸护体罡气的刹那,正面的黑裙女子双眸微亮,原本守御的玉手猛然一变,指诀翻飞间,一股深邃无垠、宛若宇宙黑洞般的天魔内劲透体而出!
奇迹,就在这一瞬间诞生了!
当我的至阳至刚的龙阳神功,与黑裙女子至阴至纯的天魔真气在虚空中相遇的刹那,并没有发生排斥与爆炸,反而如同离散千年的阴阳双鱼,轰然咬合!
那是一种玄奥到了极点的共鸣。
天魔真气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温柔漩涡,而我的龙阳真气则成了撕裂虚空的绝世长枪。
阴阳相吸,水乳交融,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缠绕,竟然演化出一股超越世俗认知的造化神力!
“嗡!”
黑裙女子掌心暴涌出一股沛莫能御的绵绵吸力,直接锁死了前方的气机;而我身后袭来的霸王绝,则在这股合璧之力的催动下,威力暴增十倍!
金世遗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惊骇!
他骇然发现,自己那本该收发随心的狂暴拳劲,竟然被那股诡异的天魔吸力死死吸附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加速向前栽去;而在他的背后,那股原本微弱的指力,此刻却化作了一柄贯穿天地的纯阳神兵!
前有吸力封喉,后有神枪贯胸!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给我开啊啊啊!”
在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金世遗爆发出了一声绝望狂乱的野兽咆哮。
他自知已无力抵挡这前后夹击的阴阳神力,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咔嚓!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连绵炸响,他那条刚刚重塑不久的左臂竟在护体罡气的逆冲下以诡异的角度生生扭曲折断!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屑的漆黑本命精血,自他口中疯狂喷出!
就在我的双掌即将彻底轰碎他后心命门的前万分之一瞬,金世遗的身躯轰然炸裂,再度化作了一团浓稠刺鼻、遮天蔽日的血色魔雾!
“轰!”
我和黑裙女子的阴阳合璧之力狠狠轰在那团血雾之上,却如中败絮。
那血雾发出凄厉如鬼哭的尖啸,借着爆炸的反震之力,竟化作数道血线,以超越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空激射,眨眼间穿过塌陷的屋顶,没入茫茫夜色之中。
黑裙女子娇叱一声,玉手轻扬,一道深紫色的天魔罡气如长鞭般撕裂长空追袭而出,遥遥击向远方天际。
夜空深处,传来了金世遗怨毒、凄厉到了极致的残喘咆哮:
“龙啸天……天魔宗的妖妇……我还会回来的!待我天蚕蜕变大成之日,任凭你找来什么救星,我也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声音凄厉回荡,渐渐消失在群山重峦之间。
夜,重归寂静。
随着金世遗的遁走,那股强行维系的阴阳共鸣骤然溃散。
我体内原本就枯竭的经脉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眼前猛然一黑,天旋地转间,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