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
携江湖高手,恢恢然百万之众,大唐溃不成军。
数百年不曾出世的各隐世宗门弟子被迫下山,伤创蛮军十万有余,却也难挡其推进大势,隐世宗门天姝门十二女仙曾共赴北线,有十一女仙力竭战死,被枭首示众,好生凄惨。
只是皇帝昏庸贪生怕死,全然不顾众将的一腔热血与江湖侠士的救国之心。
第三年夏,大唐王朝割地,战事讲和。
天姝门唯一一位女仙返回之时,恰遇颠沛流离许久的我,叹我天赋卓越,乃百年不见之才,有破难安世之能,这才将我带回宗门,立为圣女,悉心教导培育。
而随后十余年来,朝廷暗流涌动,江湖无人管辖,百姓民不聊生,许多有心向善的武夫迫于生计也不得不占山为王,烧杀抢掠。
隐世宗门损失惨重,大都选择继续避世,唯天姝门内只收女子缘故,更为柔情,天生心软,虽伤亡颇重却仍不忍见世道艰难,亲自安江湖之序,否则这世道怕真已是人间地狱。
有破难安世之能。
虽亲自培育我三年后师傅便因内伤不得不闭关,少有相见,但其话语如今仍时刻回响于我耳边。
十余年来潜心修行,只为再杀蛮子,屠尽恶人,还大唐一个太平盛世。
而那些脑海仅有淫秽之事的低贱男子则尽皆匍匐于我脚下,承认这江湖以女为尊,再不敢有造次之胆。
鬼屠夫一恶,以虐杀女侠为乐,贩卖尸首、无法无天,更是杀我闺友,此仇必报,数日之后,定是其死期。
…
三日后。
随着与通幽丝的感应,我一路向北,出兰州,入宁地,宁州乃西北部偏远之地,甚至与割地赠予蛮子的蒙州大范围接壤,因而朝廷不管,侠士难助,使得恶道横行,律法不存。
天姝门虽有心安江湖之序,但与蛮子一战,十二峰峰主仅存一位,身为中坚的师姐们同样陨落多数,然各州恶贼频出,着实难以腾出心思管这偏远之地。
不过本圣女如今来到此地,各贼也仅有伏诛一条路可走!
随着深入宁州,平民难寻,恶风渐涨,经过几数城镇,只见被禁售的毒药,见不得光的宝物,被调教成奴的貌美女子,被铁钩吊起的精致女肉,皆是光明正大的置于街道上贩卖。
如此人间地狱,这些人不仅见惯不怪,反倒颇有兴趣的交谈、交易,令人发指。
为防止打草惊蛇,我暂且饶过他们,跟随着与银丝的感应再深入些,沿着小路,穿过深林,来到莫沙镇外。
哒哒——
哒哒——
周遭逐渐奇怪起来。
不见出镇的农户,更不见入镇的商人,绵延朝向镇内的宽阔道路上空无一人,唯有我高跟鞋踏过石板路传来的低脆声响。
经过刻有莫沙镇的路碑,踏入镇内,两侧的砖瓦房房门紧闭,街道的商摊无影无踪,唯有一个嘎吱的低弱声响起在不远处的转角。
走近转角,闻声看去。
只见一个板车摊位上,一双白净如玉的手臂摆放成对,略微凸起些许的肌肉,稍许结茧的手掌都示意着此女乃是习武之人,切口并不平整,骨头被硬生砍断,可以想象此女死前所遭受的痛苦。
板车上立有一个铁架,铁钩垂下勾入此女那双修长美腿,双足无力的垂下,随着铁钩一摇一晃,声响由此传来。
板车庞一根银刺树立,一具仅剩身躯的被穿刺在其上,已经冰冷的身躯上青紫交加,刀痕林立。
身躯之上,一颗甄首由脖颈被微微刺入银丝顶尖,双眼瞪圆尽是绝望,小嘴微张,软舌探出,从近乎崩溃的神情可以想象其经受的痛楚。
尹青…
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庞,那位与我同时进宗,一同修行一同长大的闺中好友,此时却如同市场上的商肉那般被摆放、穿刺。
她看着我的方向,目光早已无神,但我却好似见到了她临死前带有期望的求救眼神。
失踪半月,我知晓她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但心底中却不免带着些许的期望,没想到却依旧逃不过这般命运。
一时间我仿佛忆起南御山顶,我的前任师傅被一众恶贼凌辱的凄惨模样,十余年来我潜心修行,提升境界,没想到依旧还是没能够阻止身边亲密之人被恶贼所杀。
忽然间,有三道人影腾上屋顶,站于街道两侧,对我呈包夹之势。
居左者有二,一人身披白色锦衣,项戴和田碧玉,手持半尺毛笔,乃一面目清秀的瘦弱书生,蝎尾紧随其后,面目恭敬,居右者体型高大,面目粗犷,布衣宽松露出一身壮实肌肉,单手持斧,背背长弓,气势凌厉,颇为骇人。
“李兄真是神机妙算,此女果然上了钩!”那大汉把玩着手中巨斧,目光扫过我的全身,放声大笑起来。
“略施小计罢了,只需放出些许消息,作为这婊子的好友,她自是会自行寻来,在此宁州还未有我等看上的猎物能够活着离开。”书生话到一半,面带挑衅的看向我,嗤笑道,“天姝门圣女温冰婵,亲眼看到自己好友尸首的感觉如何?”
铮——
金属断裂,声响轻起。
两根银丝缠住尹青的尸首,被我救下,我将她置于地面,轻抚过那双不甘的双眼。
原来是埋伏吗?
若是这样那自然最好。
那鬼屠夫要是躲躲藏藏,本圣女还嫌浪费时间,早日送其下地狱,早日为尹青超生!
“你二人之一,便是那鬼屠夫吧?”
“我二人是不是鬼屠夫,哈哈哈哈,婊子,临死的时候你便知道了!”那大汉狂笑不止,一跃而起,足有数丈之高,巨斧高举而下,顺势劈来。
“一缕若玄一念尽斩。”我心底默念,食指恰无声息的一动,一根细不可察的银丝于无声间朝上掠去。
嗞嗞——
声响刺耳。
巨斧仿若凭空一分为二。
那大汉满脸骇然,当即掷出铁斧,身形借此后退。
铁斧砸来,还未近身,便在银丝切割之下化为了一堆废铜烂铁。
“该死,这银丝锋利胜于我之预期,这铁斧可是名家以精钢所铸,没想到却这般毁于一旦。”大汉咽了咽唾沫,有些不可置信。
“莫要大意,此女可不是随意便能够应付的对手,自需我二人一同…”书生正缓缓道来,大汉却忽的察觉到什么,当即踏空而起,连忙喊道:“李兄小心。”
书生面色一骇,同样驾驭轻功腾离原处,这才凝神朝下看去,手中毛笔连点三下,瓦砾,石墙,地面三点一线尽数爆裂开来。
蝎尾吓得朝一旁躲闪,面目茫然,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一缕通幽一点明心。
那大汉灵识还算不错,竟略微探查到了通幽丝,及时将其破开,若是能够攀附二人,则其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内力运转,甚至每一次肌肉发力皆尽明于我心。
“分明已经心有预料,但全神贯注下也仅是能够略微察觉丝毫,稍有分心便会中招,着实是防不胜防。”大汉低声感叹。
书生擦去额头的冷汗,同样颔首道:“速战速决吧,这婊子的银丝稍不留神便会袭来,我可不保证你服下的那枚聚心凝神丸的作用能够持续多久。”
“哼,我还以为是何方高手,原来是仅凭丹药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