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的话。”
叶清寒缓缓闭上眼睛。
她反手握住清影剑,并没有用剑刃自刎,而是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狂暴的灵力,汇聚于左掌之上。
自废丹田。
对于修士而言,这是比死更痛苦的过程。灵气反噬,经脉寸断,从此沦为废人。
叶清寒闭上眼睛。
体内的心楔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毁灭,开始疯狂地颤抖、尖啸,试图阻止宿主的自毁行为。那股燥热感变成了刺骨的剧痛。
家族……
师门……
清寒无法再报答你们的生养之恩了。
还有那个混蛋……
她的指尖向自己的丹田按去。
可就在这时——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指节上有厚茧,掌心黏着还没干透的血。
它没有用力,只是稳稳地把她的手从丹田上拿开,放回她的膝上。
然后松开了。
叶清寒睁开眼睛。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也不是意外。
是愤怒。
她已经算完了这笔账,已经把自己那一条命摆上去换了几十条,已经做完了这辈子最难做的那个决定——然后有人从背后伸手,把她的算盘推翻了。
她抬起头。
那个人站在她身侧,背对着她。
衣袍破得不成样子,左肩到腰是一整片暗红色的硬块,血浸透之后又干了,把布料板成了一层壳。他背对着满谷的人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
方才还有三十几柄剑指着这片空地。他就这么走了进来,穿过所有人,走到最中间。等有人反应过来想拦,他已经站在那儿了。
风里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也不是那漫天的腐臭。是一种干净的、翻开新土的甜腥气,混着某种更深处的、说不清的阴冷。
叶清寒的心楔在这股气息里剧烈地跳了一下。
然后她认出来了。
那股在半个时辰前撕开她经脉、让她当众失态、让所有魔物朝她匍匐的东西——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是我。”
林澜的背影停了半息。
只有半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元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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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赵元启的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身后的几名长老也纷纷催动护体灵光,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的衣袍破烂不堪,上面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泥土。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将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仿佛身上的伤势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那枚散发着柔和青光的令牌。
那光芒与刻在青灵泉眼入口处的符文一模一样。
“那是……”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青木宗的山门令牌!”
林澜停在叶清寒身前三丈的位置。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看到那双清冷眸子里的死寂与决绝,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赵元启。
那一眼,平静得可怕。
“赵少主。”
林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这手脏水,泼的不错啊。”
浓雾在林澜周身翻涌,像是一群匍匐的恶犬。
“你……你是谁!”
赵元启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盯着林澜胸前那枚青光流转的令牌,瞳孔微微收缩。
青木宗三个月前就被灭门了,怎么可能还有人持有山门令牌?
而且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是筑基后期,却给他一种比那几位筑基巅峰的长老还要危险的感觉。
林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叶清寒那只还悬在丹田位置、指尖凝聚着狂暴灵力的手。
“把手放下。”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叶清寒的睫毛颤了颤。
那股从心楔深处涌出的熟悉气息,让她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夹杂着愤怒与委屈的情绪。
“你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收拾烂摊子。”
林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元启。
“赵少主方才说什么来着?让叶首席自废修为,以死谢罪?”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我倒是很好奇……”
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满地的尸体,这漫天的魔气,这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嫁祸……”
又一步。
“赵少主打算怎么解释?”
赵元启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在胡说什么!”
他强撑着底气,指着周围那些还在匍匐的魔物。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叶清寒在操控这些魔物!是她体内散发出的魔气!这铁证如山,岂容你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修在此颠倒黑白!”
“铁证如山?”
林澜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这些东西,”他抬手,指向那些还在泥地里匍匐颤抖的魔物,“谁放出来的?”
赵元启后退了半步。
“你是——”
“这秘境,是谁发现的?”
“我问你——”
“入口,是谁开的?”
“你——”
“这地方在青灵泉眼正上方。”
林澜向前迈了一步。
“三个月前,青木宗被灭门。”
又一步。
“三个月后,封印松动,魔气泄露,魔物横行。”
再一步。
他停在赵元启五丈之外。
“赵少主,”他说,“你要不要跟大家讲讲——青木宗世代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赵家灭我满门,又是为了什么?”
山谷里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叫嚣“杀魔女”的人,此刻一个个把嘴闭上了。
赵元启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一派胡——”
“我还没说完。”
林澜抬起右手。
那枚山门令牌悬在他掌心,青光大盛。
光里浮出一道虚影: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着青袍,眉眼慈和。
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我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