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水蓝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水纹阵图。“这是我在外围捡到的通行令。有这个,进去不会触发残留的防御禁制。”
叶清寒接过令牌,灵识探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水灵之气。确实是上古遗迹的制式,不像伪造。
她把令牌收好,站直了身体。
“我回去换件衣服。”
“不用换。╒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什么?”
“水属秘境嘛,”林澜的扇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抽出来了,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里面到处都是水。你穿剑袍进去,湿了多不方便。现在这身就挺好,防水的。”
叶清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几条丝带。
再抬头。
“林澜。”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这件事。”
“怎么会呢。”他把扇子展开,上面画着一枝墨竹,清雅得很,“纯属巧合。”
叶清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怀疑、有审视、有隐约的杀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她转过身,披帛在身后扬起一道水蓝色的弧线。
“走吧。”
只有两个字。
林澜跟上去,落后她半步。
他的视线落在她笔直的脊背上。
蝴蝶骨在薄纱下微微起伏,腰窝处两个浅浅的凹陷随步伐一隐一现。
金链从腰侧垂下来,在臀线的最高点轻轻摆荡,发出细碎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声响。
日头已经偏西了。
翠屏山的方向,天际线被晚霞烧成了一条绯红的绸带。
距离潮汐门开启,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林澜摸了摸袖中的储物戒——里面还备着几样东西。
除了那套水着之外的、另外几套更加过分的“替换装”,一壶他特意酿的果酒,两盒从南域托人带来的香膏,以及一册他手抄的、封面上写着“灵泉疗养指南”实则内容完全是另一回事的小册子。
准备工作,万无一失。
他心情很好地吹了声口哨。
前方,叶清寒的耳朵动了一下。
“别吹了。”
“好嘞,叶长老。”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了夏日黄昏的人潮之中。
街边卖糖画的老师傅收了摊,把最后一锅糖浆倒进模子里。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骑在她爹脖子上,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举着糖剑的漂亮姐姐消失的方向,使劲挥了挥手。
没人看见叶清寒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但确实是往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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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门在日落最后一线橘光沉入山脊时轰然洞开。
瀑布从中间裂成两半,水幕后面露出一道三丈高的拱形门户,门框上爬满了发光的水蓝色苔藓,涌出的灵气带着潮湿的、近似雨后青草的清冽气息。
两人踏入的瞬间,身后的水幕重新合拢。
叶清寒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林澜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没什么。”
她收回视线,跟上去了。
身后那道水幕已经恢复成了普通的瀑布,没有任何缝隙。
她没有多想。
——这是她犯的第一个错误。
秘境内部比外面凉快不了多少。
空气是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花香和矿石气息。
头顶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穹顶,上面镶嵌着数以万计的萤蓝色晶石,模拟出一片永恒的黄昏——不暗不亮,光线柔和得像浸在水里的月色。
脚下是白色的细沙。
沙子极细,踩上去微微下陷,温热的触感从叶清寒赤裸的脚底传上来。沙粒之间夹杂着碎贝壳和细小的水晶颗粒,在萤蓝光芒下闪闪烁烁。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那是一整片由无数大小不一的灵泉池、溪流、瀑布和浅滩组成的水之迷宫。
水色从近处的浅碧到远处的深蓝层层递进,最远处隐约可见一座被水雾笼罩的玉石岛屿——那大概就是核心区域。
水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白色莲花,花瓣半透明,花蕊里含着一点金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莲花的清香,混着灵泉水汽,吸一口便觉得毛孔都舒张开来。
叶清寒的目光扫过整片水域,迅速评估地形、灵气分布与潜在威胁。
“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七到八倍。”她说,语气回到了那种熟悉的、冷静分析的节奏,“水灵脉的品质……至少是四品以上。确实对稳固金丹有益。”
“我没骗你吧。”林澜蹲在沙滩边,用手指撩了一下水面。水温微暖,触感滑腻,像液态的丝绸。“走,先往里探探。”
第一场遭遇战来得很随意。
一头水灵蛟从浅滩下方窜出来——体长约两丈,通体水蓝,鳞片反射着萤光,张着满嘴细密的利齿,朝他们喷出一道高压水柱。
水柱的威力大约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叶清寒甚至没拔剑。
她侧身让过水柱,右手两指并拢,剑意凝于指尖,轻轻一点。
银白色的剑气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切断了水灵蛟的一根触须。蛟兽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尾巴一卷,钻回水底逃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就这?”叶清寒收回手指,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我说了,危险不大嘛。”林澜双手枕在脑后,连防御姿态都没摆,“金丹打筑基的灵兽,这不欺负小孩嘛。”
“那你带我来做什么。”
“泡温泉啊。”
叶清寒没接话。
但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林澜说的是“泡温泉”,不是“探秘境”。
她把这个细节记下了,暂时没有追问。
两人沿着水岸向深处推进。
沿途遇到的灵兽和残留禁制确实不成威胁。
几头水灵兽至多金丹初期的水准,叶清寒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偶尔有古阵法的残余触发,也被林澜用青木宗传下来的阵道知识轻松化解。
无聊。
叶清寒开始觉得无聊了。
而一个无聊的叶清寒,注意力就会从战斗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她自己身上这几条丝带到底有多不牢靠。
第三头水灵兽被她一剑劈成两半的时候,剑势带起的气浪掀动了披帛。
薄纱从肩头滑落,整条披帛绕着她的手臂转了一圈,堪堪挂在肘弯处,将整个右肩和大半个背部暴露出来。
她下意识去拉。
手指刚碰到纱边,林澜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别拉。”
叶清寒的手停在半空。
“打架的时候披帛碍事,”他的语气非常合理,“万一缠住剑臂影响出剑怎么办。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