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清寒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把披帛扯下来,叠好,塞进了储物戒里。
动作很用力。像在折一封让她不高兴的信。
没有了披帛的遮挡,那身水着的真实覆盖面积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白蓝丝带在萤蓝色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链随着她的步伐在腰侧和胯骨处晃动,细碎的叮当声在空旷的水岸上格外清晰。
她的背部完全裸露——从肩胛骨到腰窝,一整片白皙的皮肤上只有两条交叉的细带横过,像在雪地上画了个“x”。
林澜走在她身后,视线的落点非常明确。
“你在看哪里。”叶清寒头也没回。
“看路。”
“路在前面。”
“你也在前面。”
叶清寒的步子快了半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天然的灵泉池边。
池子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嵌在两块巨大的白玉岩之间。
泉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铺着一层细密的水灵晶砂,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水面上飘着几片落下来的白莲花瓣,随着泉眼冒出的气泡轻轻打转。
水温大约四十度上下。蒸汽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歇会儿?”林澜在池边的玉岩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叶清寒没坐。
她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泉水。
水面平静如镜,映出她的倒影——穿着那身荒唐的水着,头发被水汽润湿了几缕,贴在脖颈和肩头,赤着的双足踩在温热的白沙上,脚趾微微蜷缩。
倒影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陌生人。
不像天脉首席。不像叶家嫡女。不像名誉长老。
像一个被人拐进深山里的——
她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泉水品质不错。”她蹲下来,指尖探入水中。
温热的灵泉水顺着她的手指漫过掌心,水灵之气沿着经脉缓缓渗入,确实有一种极其舒适的温养感。
“对经脉修复有益。”
“那泡一泡呗。”林澜已经脱了外衫,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
天魔劫留下的几道疤痕在萤蓝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胸口一道、肋下两道、左肩一道,像是被人用刀在身上写了几笔潦草的字。
他毫不犹豫地滑进了池子里。
水面漫到他胸口的位置。他往后一靠,枕着池边的玉岩,长长地吐了口气。
“舒服。”他闭着眼睛说,“你还站着干嘛?水着都穿了,不下水对得起它吗。”
叶清寒站在池边。
水汽从下方升上来,温热地拂过她裸露的小腿和膝弯。
她犹豫了大约十息。
然后一步踏入池中。
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
温热的灵泉水像无数只柔软的手,从四面八方贴上来。
水灵之气透过皮肤渗入经脉,带着一种微微酥麻的感觉,像有人用极细的羽毛在血管内壁轻轻扫过。
她在池子的另一侧坐下来,尽量离林澜远一些。水面到了她锁骨的位置,将身上那些丝带和金链全部没入水下,只露出肩头以上的部分。
水中的白莲花瓣漂过来,贴在她的肩窝里。
“远什么,”林澜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她隔了大半个池子的距离,“我又不咬人。”
“你比咬人更过分。”
“这话说的,好像我对你做过什么似的。”
叶清寒没有接话。
沉默和脸红本身就是回答。
水汽在两人之间织起一层朦胧的纱。
叶清寒把视线固定在池边一块玉岩上,专注地看着那块石头的纹理,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剑道秘诀。
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从耳廓一直漫到耳垂,在萤蓝光线下泛着一种熟透的樱色。
但她的脸依然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红着耳朵,绷着脸。
这种矛盾的组合,是林澜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东西。
他从池子那头,一点一点地挪了过来。
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无意识地在水里换个更舒服的位置。水面被他推开一圈圈涟漪,白莲花瓣随着水波荡漾。
叶清寒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移动。
“你过来做什么。”
“这边水温高一点。”林澜理所当然地说,已经挪到了离她一臂的距离,“你那边靠近泉眼,太烫。”
“泉眼在你那边。”
“……是吗。”他一点也不心虚,“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叶清寒转过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近距离看,林澜的眼睛里盛着水汽和萤光,笑意藏在深处,像池底晃动的碎金。
他额前的碎发被水汽濡湿,垂下来搭在眉骨上,让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此刻显得意外的柔和。
她突然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着的细小水珠,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起的、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脸颊。
叶清寒往旁边挪了半尺。
林澜跟着挪了半尺。
叶清寒又挪。
林澜又跟。
如此三四个回合之后,叶清寒的后背抵上了池壁的玉岩,退无可退。
她终于停下来,抬眼盯着他,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警告。
“林澜。”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从她肩窝里捏起那片贴着的白莲花瓣。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温热、湿滑、因为紧绷而微微发烫。
叶清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花瓣,”林澜把那片花瓣举到她眼前,无辜地晃了晃,“挡着了。”
然后他没有把手收回去。
那只手停在她的肩头附近,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的温度,若有若无地悬着,既没有真的碰上去,也没有离开。
这种介于碰与不碰之间的悬停,比直接的触碰更折磨人。
叶清寒的呼吸乱了半拍。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存在,能感觉到掌心散发出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落在她敏感的肩颈处。
她后颈的皮肤开始发麻,一种熟悉的、令她厌恶又无法抑制的酥软感,从被触碰过的地方悄悄爬上来。
“你的手,”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稳,“拿开。”
“你不是让我别乱碰吗,”林澜的语气委屈得像是被冤枉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我这不是没碰嘛。就是拿个花瓣。”
“你已经拿到了。”
“哦。”
他把花瓣丢开,任它顺着水波漂走。
但那只手,转而搭上了池边的玉岩——就在叶清寒脑袋侧上方的位置。
整个人的姿势因此变成了半罩着她的样子,把她圈在池壁和他的身体之间。
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