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另一双更加实用、更加明察秋毫的眼睛,我闭合眼帘、睁开根系,反而品鉴到了土地之中发生的种种……就连兔子打洞时的皮毛轻蹭都仿佛尽收眼底。
顿悟使我挺起了胸膛。意识实在是复苏得太晚了,我这才发现胸膛上有一对圆挺的绿色乳房,顶端裸着幽绿色的珍珠。
啊……我裸在大地上多久了?怎么植物娘也会发热害羞啊?这真的对么?
我不觉用双手捧起了自己的头发,感受到了史莱姆一样的手感,这才发现油绿色的头发是由一小股一小股的粘稠树汁构成,有一种奇怪的顺滑。
脑袋顶上好像正在绽开什么,我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朵正在盛开的花朵,形状和我半截“大腿”下的花朵非常相似。
察觉到自己可以用意念生出一些花与叶,我立刻催生这具身体的“发育”,让树叶形成乳罩和下体的贴片内衣……好歹替我遮一下隐私部位吧!
虽然最后只能形成如同颜色漫画里林中精灵一样的树叶贴片比基尼,但我已经够满意了……经历那么多次魔物娘的变身,又顶着只有一件披风遮乳的蛇娘身体行动了那么多天,我对身体裸露的意识好像也有所松动。
这些,都先不管了。我灵光一现。如果根系能近乎无限延伸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不能移动的阿娜温娘,有着独特的连接世界的方式?
我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开始向着大地近乎无限地延伸根系。
果然如我所想,阿娜温那点人身部分的视力根本无关紧要。
触探到大地各个角落的根系才是阿娜温最强的眼睛,堪称世界级别的眼睛,不消多时,根系的末端感受到了某种“热”,如同章鱼的触手抵达通红的铁锅前一刻骤然回缩,把那里的“危险”急速传达到身体本体这边。
战斗立即展开。
我的根系繁茂且富含大量水分,只要以根系覆盖上去,焚烧世界的烈焰立刻被掐死在土地之中。
这点损失的营养,我随便吸收一些腐烂的落叶就能立刻补足。
我继续往世界的各个角落四面八方地伸展我的根系,扑灭剧烈燃烧的烈焰亦或是掐断烈焰的火种,根系越伸越远、几乎要遍布整个世界的时候,我感受到了内心的一片纯白。
我好像……有些懂了。植物娘的特殊之处。
一边灭火,一边近乎无限地吸取大地的营养复苏。如同某种不灭……如同自身就是漫长与永恒的代名词。
果不其然,日夜变化不再为我所感知,大地春去秋来、斗转星移都从我的意识中淡去,而我的意识,最终变成了纯粹执行灭火命令的纯白花园。
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由我的根系牢牢把控,任何一丛火焰都无法在我的花园中造次,而我也被困在了自己的纯白花园里。
铺天盖地的根系形成了我覆盖整个世界的视野,而我本体的双眼……啊啊,已经有多久没有睁开过了呢?
这似乎不重要了。
无法移动的我,本体十分渺小的我,驻扎在大地的某处,不曾被任何人找到,也不屑被任何人寻觅,就这样变成世界的一部分……在永恒的时间里守望下去。
植物娘的身体,真好啊,好像不会流泪的样子。
毕竟绿色的皮肤上流下粘稠的树液什么的,着实不太雅观呢……曾经还觉得校园的时光是遥远的梦幻,现在已经悠久到仿佛不可再忆起。
爸爸妈妈,亲朋好友,面容之上都盘踞了细小的花茎叶。
这就是……代价么。我开始理解。永生的阿娜温,品触着与虚无同等的永恒,陷入着无边无界的孤独。
再也看不见怀念之人的脸。
“……能听到……”
遥远的风中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稍稍撼动了纯白花园里花朵的朝向。
好吵哦,是哪里又起火了么?
根系探查了一番,咦,竟然没有。既然如此,那让我沉睡就好……
“……喂!能听到吗?”
都说了好吵了,既然世界没有哪里起火的话,让我睡一觉吧,我在睡梦中也能笼罩整个世界,我是植物娘,我不需要醒来……
“先说抱歉……这样做,你会不会痛?我之后一定会补偿你……那我动手了!”
吵嚷的声音飞速接近,像是把我从睡梦中硬生生往外拖拽的手。旋即,我的根系被眼熟的燃火之剑一击划开,纯白的花园展开了巨大的裂隙。
我猛然睁开眼睛……裂隙中出现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
令我熟悉到噤声的面庞,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角有着一丝抬笑。
“哦?这次是……植物小姐?还是花小姐?不错嘛,这个姿态也很可爱。”
“诶——”我听到自己甜腻如甘露的女声。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这……这次又要让我说什么开场白啊?
苏柳没能给我说的机会。
他叹了一口气,神色一反调笑,但身体的行动迅捷如风,无法移动的阿娜温根本没有抵抗他怀抱的手段,绿色的乳房在他如烧如灼的胸膛上压扁。
“好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陈澄!”
咿——咿呀啊啊啊!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想起了死都不愿承认的事实,被埋藏到心底,如同阿娜温藏起种子一般的事实……他早就认出来了。
果然,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人身的部分在他怀中颤抖了起来,而他的声音兀自继续。
“你大概会好奇我怎么猜到的?哎,陈澄啊,早就跟你说过不能小看‘神倾之子’的智力水平。还记得在专机上遭遇灾厄信徒那会么?你似乎非常熟悉我的能力。我最初还以为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被神明灌输了什么常识,但是你问我痛不痛……你好像忍不住想问。除了你,哪还可能是别人?”
“我……我我我!”这几乎是我第一次用阿娜温的身体开口说话,多日以来在孤寂中的沉溺,让喉咙吐出的语言笨拙极了,我只能用力推着他坚固的胸膛,我听到了声线里的哭腔。
“你不能来找我啊……你那样砍掉我的根系,世界的火怎么办?邪恶组织那边呢?你不是应该……”
“够了停下,啊……真是的。”焦急的问询被打断,我听到了如同抚额的叹息,“我可是‘神倾之子’啊,邪恶组织那边我不会处理好么?陈澄,话说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么?”我感受到了苏柳手臂环抱力度的加重,“我想要的……从头到尾只有你啊,陈澄。”
“诶……诶诶诶诶?”
“听着,陈澄,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之所以会在我身边,是出于我的要求。我的居所,按照规定是不可以有邻居的。”
……这倒是完全没想到。等一下,难道不是因为我父母赚了钱,才偶然在最高级的别墅区和苏柳成为邻居的么?
“我……其实早就接受了‘神倾之子’的命运。”苏柳温文尔雅的声线附带了难得的颤音,如同在交代一些从心底掏出的话语。
“我三岁就飞天征战,我早就已经接受了身边同学朋友都是政府的安排,我也接受了父母被送到海外软禁……这些我早就想通了。但是,只有你……满世界的鲜花与掌声,唯独你会问我痛不痛。”声线中的颤音传递到手掌,他的手几乎要陷入阿娜温身体柔软的脊背之中,“只有你,我要求留在我身边。我早就认命了,陈澄……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