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吧。”
她松了口气。
从这天开始,宿舍里多了一个人。
她不占地方,也不惹麻烦。每天把水和食物分好,把地上掉的包装纸收起来,连我看完随手丢在桌上的泡面叉子都给洗了。
网络一恢复,她就抱着手机蹲在信号最好的窗边,翻各种消息。
学校食堂被人抢过两次,校门口堵着车,附近超市已经空了,体育馆那边聚了不少活人,却也死了不少人。
她讲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大多数时候在看小说。
“你怎么还能看得进去?”有一天她问。
“外面又不会因为我不看就变好。”
她看了我一眼,没反驳。过了会儿,她把一颗巧克力放到我手边:“这个快过期了,先吃。”
她连这种事都记得。
我没跟她客气,拆开吃了。她看着我吃完,才低头继续看手机。
第三天夜里,走廊里有人喊救命。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先是砸门,后来变成了哭喊。
他不断重复说自己没被咬,说他只是饿了。
宁初雨坐在下铺,手里攥着被角,脸白得厉害。
她看了看门,又看我。
我没抬头,翻了一页小说。
“他……”她刚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怪响,像牙齿咬在肉上。哭喊戛然而止。接着是拖拽声,断断续续,顺着楼道往远处去了。
宁初雨在床边坐了很久。
我关掉电脑,准备睡觉时,她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没有开门?”
“不认识。”
她咬住唇,眼里有点难过,也有点怕我。我看得出来,她觉得我冷血。可她没有骂我,只把脸偏过去,轻轻说:“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我没有资格问这种话。”
“你可以问。”我说,“但决定权在我。”
她没再说话。
第二次是从窗户看见的。
一个女生被困在楼下的雨棚上,朝宿舍楼拼命挥手。
宁初雨站在我旁边,手指抓着窗帘,指节发白。
雨棚下面围着好几只东西。>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
“我们能不能……”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我说:“不能。”
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挣扎,最后还是把窗帘拉上。
那晚她很早就躺下了,没睡。月光从窗帘边漏进来,她的背影缩在被子里,细细的一团。
又过了两天,她在洗泡面桶时突然问我:“你那天为什么救我?”
我正靠在椅子里,看那本写得越来越离谱的小说。她背对着我,水龙头的水流开得很细,哗哗地响。
“因为你很漂亮。”我说。
水声停了。
她慢慢回过头,耳朵先红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说:“你……暗恋我吗?”
“也不算。”
她的脸更红了,像是被我这句话噎住。
“我都不知道你性格怎么样,也没说过话,连你哪个班的都不知道。”我说。
她低下头,手指在泡面桶边缘抠了一下。
“那你还救我。”
“拯救美少女可是末世文的经典剧情。”
她瞪了我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被突然晃到的小动物,想凶又凶不起来。
“你这个人,”她小声说,“说话怎么这样。”
从那天以后,她还是怕楼道里的声音,还是会在网络突然断掉时发抖,还是常常半夜惊醒。
只是她不再总躲在下铺最里面,也会在我看小说时挪个小凳子坐到旁边,看我屏幕上那些离谱的末日情节。
“这也太假了。”她看了一会儿说。
“哪儿假?”
“女主刚认识男主,就愿意跟他走。”
“男主救了她。”
“救了也不一定。”她顿了顿,又说,“人又不是只会报恩的机器。”
我看她一眼。
她立刻偏开脸,假装在看窗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
“我知道。”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她大概是从某些事里确认了什么。
比如我几乎很少主动跟她搭话;比如她洗澡时,我会把耳机戴上,把音量开大;比如她睡在下铺,我从没借着拿东西靠近过。
有一次她洗澡出来,头发还滴水,站在我电脑前犹豫了半天。
“能借一下吗?”她问,“我想查查附近有没有药店还开着。”
我把椅子让给她,自己去阳台收衣服。等我回来,她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屏幕亮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浏览器的记录没清。那些夜里她在洗澡、我难得能处理生理需求的时间,全躺在里面。成人网站的名字直白得很,没有一点可狡辩的余地。
我把晾衣杆放下,问:“查到了吗?”
她像被烫到一样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响。
“我、我不是故意看的。”
“嗯。”
“我真的只是想查东西。”
“我知道。”
她看着我,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她低着头说:“对不起。”
“你最近怎么老道歉。”
“可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是不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才……”
“不是。”我说,“你不在我也看。”
她怔住。
“你在的话,确实会多一点。”我又补了一句。
她的脸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红了。她咬着唇,像是想骂我,却又没骂出来。宿舍里安静得只剩风吹过窗缝的声音。
我以为这事到这儿就算完了,转身准备继续收衣服。她却忽然拉住了我的袖口。
力气很小,轻得像怕我甩开。
“我可以……”她停了很久,才抬起头,“我可以帮你。”
我看着她。
她眼睫抖得厉害,偏偏还要装出镇定的样子。
那副样子实在撑不了多久,话刚说完,手就松开了。
她像是终于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转身就想往洗手间躲。
我叫住她:“宁初雨。”
她不回头。
“不用。”
她站在原地,肩膀慢慢垮下来。过了两秒,她回过头,眼里居然有点恼:“我又没说现在。”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她更恼了,瞪着我:“你别笑。”
“行。”
“也别当我没说过。”
说完她就钻进了洗手间,门砰地一声关上。没多久,里面传来水声,开得很大,像是要把刚才那几句话全冲走。
当天晚上,她没敢跟我对视。
第二天早上,我刚醒,就看见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