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绺垂到眼前的头发勾到耳后,动作很轻,很准,一次完成。
“我出门啦。”她冲我摆了摆手,掌心朝着自己,手指微微弯曲,轻推了一下眼镜。
嘴唇弯起一个弧度——这一次的笑容到达了眼睛。
黑色的瞳孔里有一点光,像是阳光从水面上折射过来的那种细碎的光斑。
“乖乖等我回来。”
她转身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锁舌滑进锁孔,咔哒一声。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和窗帘布角拍打窗框的细微响动。
空气中还留着她身上的味道——无味的沐浴露留下的最淡的皂基气息,和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m?ltxsfb.com.com
我盯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烧水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涩。
结结实实的涩味,整个舌面被一层粗糙东西覆盖住。
唾液腺条件反射分泌更多唾液想要稀释,但唾液和涩味搅在一起,把那股涩感从舌尖推到舌根,顺着喉咙滑下去。
我又喝了一口,让水在口腔里停留更久,在舌面上铺开,流到两侧齿龈和上颚。
涩味从水底层翻涌上来,上颚靠近咽喉位置感觉最明显,那种粗糙收敛感近乎砂纸轻轻擦过。
所以她的味觉没有出问题。水是真的涩。
我把半杯水喝完,每咽一口那股涩味都重新刷过舌面。|@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COM
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她感受到的异常,有客观原因。
水涩,面包本来就干,牙膏味道也许只是被水涩衬得不对劲。
楼下应该有小商店,我起身下床准备去买水。
走廊铺着米色地毯,苏雯雯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指示灯闪了两下,电梯叮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了一楼,安静地站在轿厢正中央偏后的位置。
电梯缓缓下行,她回想醒来后尝过的味道都很怪,水的味道甚至有些反胃,想着是不是因为昨天晕船感冒了。
但她没感觉到任何其他感冒症状。
电梯在九楼停了。
门打开的时候,她没抬头。
只想着有人也要下楼。
然后光线暗了。
不是灯灭了,是有什么东西把光吞掉了。
一个她余生都忘不掉的身影正从门缝里挤进来——他必须侧身,低头,那宽到荒谬的肩膀擦着门框两侧,发出布料与金属摩擦的低闷声响。
电梯仿佛不是为他打开,是被他硬生生撑开的。
他一脚踏上轿厢地板,整部电梯结结实实地往下一沉,头顶某处钢缆短促地呻吟了一声。
她本能地抬起头。呼吸断了。
他站定,转身,面向电梯门。
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被深蓝色定制西装包裹的、彻底填满电梯前半部分空间的背影。
那不单是宽,是厚,是令人窒息的纵深。
他的背阔肌在昂贵的面料下向外向后隆起,像一对被强行收敛的巨翼,每次平缓的呼吸都带动整个背部的肌肉结构在布料下作无声的、如地质运动般不可抗拒的起伏。
在电梯冷白的光里,那起伏的阴影变幻着,仿佛山脉在呼吸。
他的腰就在这惊心动魄的背阔肌下骤然收紧,收成一个近乎暴力的倒三角,西装后腰处绷出几条浅浅的斜向褶痕。
最上方是金色的狼尾鲻鱼头,发丝干净得泛出冷调光泽,却野性得像被风随意撕扯过。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那双手,指节粗大,微微蜷着,看得出从未经过任何刻意的修剪,却有一种直接来自力量本身的沉甸甸的存在感。
其中一只手随意垂下的阴影,几乎就能盖住她整个大腿。
她盯着那只手,脑子里闪过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念头——那只手如果放在她腰上,拇指和食指是不是就能掐住她整个腰侧?
如果那只手从她后背滑下去,掌根会不会直接压进她臀肉上缘那个微凹的弧度?
如果那只手握住她大腿根,五根手指合拢,是不是就能把她整条腿箍进掌心,勒出一道红印?
她在想什么。她到底在想什么。
心脏开始狂跳。
不是心动——她拼命告诉自己不是——是从脊髓深处炸开的最原始、最赤裸的生理警报。
她的身体比意识快得多,已经向她发出不容置疑的尖叫:电梯里,进来了一头顶级掠食者。
一种被笼罩、被吞没、无处可逃的压迫感从脚底一路窜上后脑,让她整个后背死死贴住电梯冰凉的镜面,冷意像一柄薄刃贴着脊柱一寸寸往上划。
她已经退无可退,再往后就是钢板。
而那个人就立在她面前不到半米处,如山似岳,完全吞没了她的全部视野。
她看着他的后颈——西装领口上方露出的一小截皮肤,被金色发尾扫着,是被晒出来的小麦色,在电梯冷光下微微泛着光泽。
她想象那片皮肤的温度。
想象如果她把嘴唇贴上去,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僵住?
会反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拎开?
还是会低下头,用她没见过的眼睛看着她,像看一只爬到他身上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虫子?
她希望是第三种。
她希望他低头看她,居高临下地看她,用那种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怜的眼神看她,然后不把她拎开,也不把她推开,只是由着她贴在他后颈上,由着她把嘴唇张开,由着她把舌尖贴上去。
咸的,一定是咸的,还有那层腥臊暖意最浓的地方,就在那里,就在他皮肤上,她舌头一碰就能尝到。
她猛地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在颤。
她有男朋友。
感情很好。
而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舔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的后颈。
她在想他皮肤的咸度。
她在想他后颈那片小麦色皮肤下面肌肉的纹路是什么走向……
她觉得自己恶心。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她胃里慢慢搅。
但让她更崩溃的是——恶心并没有让她停下来。
恶心本身就是让她兴奋的一部分。
她一边被自己恶心到想吐,一边发现腿间正在往外涌更多更烫的液体。
内裤裆部那层薄棉布已经几乎兜不住了,滑腻感从正中心向外蔓延,连腿根最上方的皮肤都开始变得潮湿发黏。
背德感没有浇灭欲望,反而像酒精浇在火上,把火势炸得更大了。
她是别人的女朋友,是一个正在被另一个男人用背影和气味操弄身体的女人。
这个事实让她羞耻到想把自己缩成一粒灰尘,但这份羞耻本身却像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按在她小腹最底端,压得她差点从喉咙里漏出声音来。
然后气味来了。
起初她不知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