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变形。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大堂冷白的光涌进来,像一道过于刺眼的审判。
他迈步走出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回头。
那宽大的蓝色背影很快便消融在外面的光影里。
他当然没有回头。
她只不过是他生命中九楼到一楼之间那个连面孔都没被他注意到的路人甲。
他甚至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一个女孩在他身后,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把他从头到脚、从西装到皮肤、从背影到器官、从声音到气味,在脑子里完完整整地爱了一遍,干了一遍,跪了一遍,高潮了一遍——不,没有高潮,她不会,她只是把自己挂在了高潮的悬崖边上,晃着身体,最后还是没有掉下去。
因为没有手,没有触碰,没有一句真的对她说过的话,只有一团正在消散的气味和一个正在消失的背影。
她站在原地,膝盖软得像被抽走了骨头。
试图向前迈出一步,却发现大腿内侧正在细细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深处那股从未被满足的、来路不明的渴望,正在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缓慢而狼藉地暴露出来,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空落落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这只手可以解决刚才那一切。
没有人告诉过她。
她只是一个在某个普通的清晨,在一段所有人看来都完美无缺的恋爱关系里,被一股陌生男人的气味掀翻在地的女孩。
翻倒之后发现自己浑身都是陌生的开关——一个个被那气味粗暴拧到滑丝的开关,正噼里啪啦往外喷射火花,而她不知道怎样关上它们,不知道怎样让这具身体停下来,不知道怎样回到开关打开之前那个平静的、可控的、对得起任何人的自己。
更可悲的是,她不确定自己真的想关上它们。
它们喷出的火花太烫了,太亮了,太把她烧痛了,而那种痛里有一种她在过去十九年里从未尝到过的、让她上瘾的甜。
被濡湿的内裤此刻已经凉下来,滑腻的布料贴在仍在微微发烫、仍在不明所以地轻颤的软肉上。
每一下最细微的动作都让她心慌气短。
她已经站直了,但身体里还没有。
那里还在跳,还在缩,还在等她下达一个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下达的指令。
她感觉自己的阴蒂还肿着,从内裤外面都能摸到一个微微凸起的、硬的、像一颗剥了皮的葡萄大小的结节,一碰就疼,不碰就痒,疼和痒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让她想蹲下来蜷成一团的折磨。
而折磨本身也是甜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着离开这部电梯,因为每迈一步,大腿内侧的皮肤就会擦过那片湿透的、变凉的、贴着肿胀外阴的布料,那一瞬间的摩擦会让她差点夹着腿蹲下去。
她用力按住电梯内冰凉的扶手,最后深吸了一口尚且残存着他体温的空气,像瘾君子在烟散尽后徒劳地舔烟灰缸。
然后像梦游一般,拖着发软的双腿,用最慢的速度迈出了第一步。
裙摆擦过腿根的时候,那片湿透的布料被带动了一点位置,轻轻蹭过她肿胀的阴蒂——她没忍住,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听见的、像被踩到尾巴的幼兽般的呜咽。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在这短短的从九楼到一楼的时间里,她作为某人的女朋友活着的那个自己,和这个站在陌生男人背影后面、内裤湿透、在脑内被干到说不出话的自己——对不起那个在楼上等着自己回去的男友。
她这辈子,可能都忘不掉这股味道了。
也不会忘掉今天——今天她第一次知道,身体里住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那个人有淫荡的想象力,有滚烫的体温,有源源不绝的体液,有对背德的病态上瘾,而那个人跪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没有站起来。
电梯空了,那股浓烈的、带着侵略性腥臊暖意的气味却还留在原地,厚得像一层不可见的温热绒毯,从四面八方紧紧裹住她,让她逐渐忘我。
对不起……
电梯的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个有些慌乱的身影急速窜出了电梯。
自己怎么在电梯里愣神了,苏雯雯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对自己在刚才电梯的停留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在电梯愣神?
好像电梯是如何下来的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是思考自己今天醒来自己身上细微的变化思考入神了吧,赶紧出去买早餐会来犒劳男友才对,她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向目的地走去。
面前的一切都在扭曲。
房顶在顺时针旋转,但墙角死死咬着房间骨架不放。
没有光源的冷光从空气分子缝隙里挤出来,白得发蓝,所有东西的轮廓都糊成一团,像泡在水里的墨迹边缘在晕开。
胃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往上拧。酸液翻到喉咙口。我双膝砸在地板上,指甲刮过地毯,视线里地毯的纹理也逐渐扭动起来。
然后,忽然就平静了。
前一秒还在胃酸翻涌心跳如擂鼓,后一秒就什么都没了。
那种平静来得很不自然——我的胃不疼了,眼睛不花了,心跳慢下来了。
这种感觉我认得。
昨天在洞窟里,在她那五只眼睛的注视下,有过一模一样的感受。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吗。”我没有抬头,声音干涩,“贵客临门没能迎接,恕罪。你来这里,索要代价?”
嗒。嗒。嗒。
羊蹄叩击地板的声音从黑暗中一步一步靠近,节奏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节拍器。
“啊啦~别带着这么大的敌意嘛。”那个声线从暗处滑出来,空气都变稠了。
她的轮廓渐渐浮现。
先是角尖两点冷光,然后是半透明翼膜的边缘,上面暗色血管编织出某种古老图案。
那条蛇尾在身后慵懒摇曳,尾尖泛着暗红色光泽。
最后是五只眼睛——在黑暗中自行发光,像五盏悬在半空中的紫色灯盏,扇形铺开。
最下方那双人类瞳孔弯成两道月牙,上面三只竖瞳冷得纹丝不动。
我撑着床沿坐下。“那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有趣。”她五只眼睛里的紫光同时变得锐利,“说起来~你知道我们恶魔以什么为食吗?”
我皱眉。“不会是人吧,神话传说都大差不差。”
她无奈地闪动了一下翅膀,吹来一阵清凉的风,带着那股熟悉的甜腥气。“那只是你们人类臆想的。人肉在我们看来,和其他动物没有区别。”
她又朝我走近了一步,羊蹄清脆地落在离我更近的位置。“那……不会是灵魂吧?”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猜,同时觉得脊背在一节一节发凉。
她停住了。然后又迈了一步,这一步很轻很快,忽然就站在了离我不到一臂的距离。
“嗯~距离答案很近了~”她的嘴角勾起,最下方那双人类眼睛直直看着我,温暖湿润,像两团紫色的火在水底烧。上面三只竖瞳依次眨了眨。
她弯下腰,把那张扇形排列着五只眼睛的脸送到我面前。
伸出手,用指甲侧锋沿着我的下颌骨缓缓滑下去,从耳根刮到下巴尖,停在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