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做,也像在遮掩什么。
夜阑那番闲聊的话一下子浮了上来,在耳边转着——“有的东西光靠一个人死命伸手是不成的。”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朝星宇那边看去。
他正低头喝粥,碗沿遮住半张脸。
她望了几秒,又悄悄挪开视线,像做贼似的,低头扒了一口碗里的粥。
景嫒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转头看向晚宛:“对了,你搬家公司的电话约的几点?”晚宛咽下嘴里那口煎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约的九点半。现在八点出头,还有一个多小时。”景嫒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又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气:“这边到你那个公寓走快一点大概半小时,我们到那儿差不多刚好收拾好,货车也到。走吧,趁现在凉快,先去把你那儿的东西理一理。”
星宇放下筷子,站起来:“我跟着一起去吧,多个人收拾快。”夜阑正在给自己续第二杯水,闻言放下水壶,慢悠悠地开口:“你留下。货车一会儿到了,把行李从车上搬进屋里才是真力气活。搬家公司的师傅只负责搬,不负责帮你归置。现在你跟去了,等会儿货车拉过来,还得有人接应。”她说着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放在桌角,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反驳的懒散,“我跟着他们去一趟就行,衣物归置的细活儿我比你在行。”
景嫒已经站起来,把椅子往桌边一推,看向晚宛:“行,那咱俩先走,夜阑姐也一起?”晚宛把碗筷规规矩矩地收拾好,放在洗碗池边,擦干净手,才点了点头,声音里有点紧张:“嗯,走吧。麻烦夜阑姐了。”夜阑已经走到玄关,弯腰穿上马丁靴,回头冲星宇一挑眉:“你看家,水烧好,车来了帮着把东西往屋里抬就行。”星宇只好坐了回去,有点无奈地摆摆手:“行,那我等你们。”景嫒已经推开门,晨光从门缝里灌进来,她回头冲晚宛扬了扬下巴:“走了小狗,带你搬家。”
碗盘在水槽里堆成一摞,水龙头开着,温水流过指缝。
星宇站在她旁边,把洗好的碗接过去用干布擦干,码进碗架里。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水流声和碗沿轻轻碰撞的声音。
雯雯在洗碗的时候,把一只碗反复搓了好几遍,又在水流下冲着。
她看着水珠从碗沿滑落,顺着指尖滴进水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她的喉咙动了动,却始终没能张开嘴。
她又把那只碗冲了一遍,放回水槽边叠好,看着泡沫慢慢塌下去,终于低低地开了口。
“星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指节在水槽边缘攥了攥,又松开,“昨晚……你在我里面的时候,我确实很舒服。你弄得我好好的,我也到了。但是……”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说不出来,“但是没过多久我又觉得……里面很空。你射进来的那些东西我都有好好含着,可……可子宫还是空的。那里好像一直有一块地方在发酸,像缺了什么东西,怎么都填不满。我甚至说不太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但就是……一直空空的。今天早上醒过来,那块空落落的还一直在。我一直在想,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我是不是哪里坏掉了。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嫌弃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要融进水声里,“可我还是想告诉你,瞒着你我觉得很累。”
水还在流着,她没有去关。她低着头,像是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耳朵红得厉害,指尖在水槽边缘慢慢蜷紧。
星宇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正擦着那只盘子,擦了两遍,然后把它轻轻放在碗架上。
他低头看着水槽里还在翻动的泡沫,沉默了片刻。
他没想到雯雯会主动把这些话告诉他。
她以前总是把事都压在心底,一个人想,一个人怕,一个人钻牛角尖。
她肯开口,说明她正在试着把那些一个人扛不动的东西放下来,分给他一点。
他心底那块悬着的地方轻轻落下了。
他向她贴近了一点,弯下腰,在她脸颊上落下很轻的一个吻。
雯雯被这一下亲得措手不及,肩膀轻轻一缩,手捏着盘子边缘没敢动,耳根慢慢泛起红。
星宇在她耳边开了口,声音不大,稳稳的:“没关系的。咱俩先把盘子洗完,回沙发上慢慢说。我都在听,哪里也不用急。”雯雯在原地愣了愣,低头看着水槽里散开又合拢的泡沫,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那只已经冲了三遍的碗放到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又低头擦了擦手背。
两个人把剩下的碗碟收好,擦干净台面,才一前一后走出厨房。
苏雯雯低着头,步子迈得很慢,走到客厅时下意识往单人沙发的方向走过去——她想缩进那个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
还没等她碰到扶手,星宇从后面赶上来,弯下腰,双手从她肋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轻轻抱了起来。
苏雯雯轻得没什么分量,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悬空了。
她本能地抓住他小臂,脚离地的那一瞬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任由他抱着她放到了长沙发中间的位置。
星宇在她旁边坐下来,侧过身,把她的肩膀轻轻拢到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锁骨下方的位置,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低而轻地落进她耳朵里:“有什么情况都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扛着。”
苏雯雯贴着他胸口的那一瞬间,像是被那点温度烫到一样,眼泪忽然滚了下来。
她起初只是眼眶发热,很快就变成了无声的、颤抖的抽泣。
她在他怀里抖着肩膀,眼泪往下淌,嘴里翻来覆去只说着几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星宇……对不起……”她的声音被哭腔堵得又碎又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反反复复只有那三个字。
星宇没有急着打断她,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抚到腰际。
等到她的哭声慢慢低下去,只变成抽噎时,他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想说又不太敢说。你也知道我不走,你慢慢说,我全都会听。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嫌弃你,也不会嘲笑你。知道了吗。”他把她又往怀里带紧了些,手掌按在她后腰上,稳稳的,像在说,你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哪儿都不用去。
苏雯雯靠在他怀里,眼泪还在往下流,哭着哭着,却一直没有开口。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终于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出了一句话来。
“那天在图书馆……我本来是去给他补课的。我穿着你帮我洗过的那件衬衫,包里还放着辅导计划……我想的真的是给他补课。”她说着,声音有些发颤,“可是还没开始,我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他坐得离我很近,身上那股味道一直在往我鼻子里钻……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身上也开始发热,像有什么东西沿着骨头往外烧。我一开始还想忍着,想着等下课就好了。可是后来……后来是我自己先靠近他的。”她说到这里,手臂轻轻抖了一下,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甩掉似的,但最终还是没有收回去。
“是我先亲他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样。我当时居然主动踮起脚,亲了他。舌头也伸进去了……我还记得他的舌头很软,比我以前想象过的都要软。然后他就把我抱到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