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三厘米长的擦伤,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边缘皮肤泛着暗红色。
嘴角也有一小块淤青,在棱角分明的下颌上格外显眼。
手背上横着两道刮痕,皮肤蹭掉了一小块,露出新生的淡粉色肉。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什么乱七八糟的冲突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到苏雯雯,脚步也停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已经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等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垂下眼睛,低声叫了一句:“苏学姐。”
苏雯雯看着他那张带伤的脸,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身上这些伤……怎么回事?”堇白走到她对面的椅子旁,没有立刻坐下,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颧骨上的血痂,像确认它还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刮痕,沉默了片刻,似乎不愿意多说,只淡淡回了一句:“跟别人打架,输了。”语气平得像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比分。
他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苏雯雯也没有继续追问,但她没有马上移开视线,瞳孔在他颧骨那片泛青的淤痕上停了几秒。
她心里升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几乎要碰到她理智边缘的关心。
她随后才收回目光,说了一句:“……坐下吧。”堇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动作没有平时那么流畅,像是牵扯到什么地方,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翻出课本,又拿出笔袋,放在桌上,动作比苏雯雯慢了好几拍,像在给两人的气氛留出缓冲的空间。
沉默了片刻。
苏雯雯低头翻讲义,想把注意力集中到今晚的课程上,还没等她翻到要讲的那一页,堇白忽然开口了。
他声音不重,像随口提起,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苏学姐,你好像变漂亮了。”苏雯雯翻页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起哄的热切,也没有刻意讨好的小心,像在陈述一件路上看到的事实,语气平平的,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她低下头翻开讲义,手指轻轻攥紧了笔杆。
手心有一层极薄的汗,指节在笔杆上捏得微微发白。
她自己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多跳了两下,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对这句话,并不反感。
这个认知让她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只能把视线钉在纸页上,假装在认真看那些自己背了一整个下午的内容,却一个字符都像糊了水汽。
她把笔帽拔开,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道公式,又划掉,换了一道重新开始解。
笔尖在纸上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对面的堇白低下头,翻开课本,也不再多说什么。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只有日光灯管电流流过时极细微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各自不太同步的呼吸。
辅导正式开始。
苏雯雯把讲义翻到今晚要讲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从二次函数的基础概念讲起。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她平时上课时那股认真又耐心的调子,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出坐标轴,标出顶点、对称轴、开口方向。
堇白坐在对面,低着头看她的笔尖在纸上移动,看起来听得很专注,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在课本上记一笔。
房间不大,六平米左右,桌椅摆得紧凑,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几乎没有太多流动的空间。
那股气味又涌过来了。
说不清具体从哪个方向过来,像从堇白整个人身上渗透出来,沿着空气一层一层地铺开,混着他温热的体温和呼吸间极浅的气息,在封闭的小房间里毫无阻拦地蔓延。
苏雯雯讲课时不由自主地吸进了一口,那股气味顺着鼻腔滑下去,像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触碰她感知深处,她拿着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讲,声音还是平稳的,但耳朵已经开始泛烫,一种从皮肤底下慢慢浮上来的热度,一点点蔓延到耳廓,再到耳垂。
她指着草稿纸上的一行公式,说这是顶点式转换成标准式时最常用的一步。
然后她重复了一遍同样的话,像在给自己拖一点时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下一步该往哪里推导。
她盯着那个等于号后面空白的区域,视线在纸面上停住了。
大脑里原本排得整齐的思路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散成一堆无法拼合的碎片。
她的呼吸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一下,膝盖在桌下微微碰在一起。
小穴深处泛起一阵湿意,像某个阀门被悄悄拧开,热度沿着小腹往下蔓延,清晰得无法忽视。
堇白在对面问了一道题。
她听到他的声音,却需要一秒左右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
她抬起头想看向他,视线正好撞进他眼底。
他正看着她,瞳孔在日光灯下呈现出一种很淡的琥珀色,目光安静又直接,隐约带着一丝询问……以及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击穿,心跳骤然加快,从胸腔传向四肢。
她移开视线。
她假装低头看了看草稿纸,又假装把笔帽重新拔开,全是多余的。
她最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她把手里的笔放在桌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先做这几道题,我出去透口气。”堇白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课本。
她拉开椅子,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地面是灰白色水磨石。
苏雯雯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把窗户推到最大,将上半身探出窗外。
秋夜的风一下灌进她的鼻腔和肺里,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夹杂着树叶和泥土的气味。
她深深吸了几口,想让那些温度从她皮肤底下被风带走。
但凉意只停留在皮肤最表层,身体深处那股燥热像埋在地下的火炭,风一吹,反而更旺了一点。
她闭上眼。
脑里立刻浮出画面:自己又一次被压在桌上,又一次听到那个声音,一个动作就让她失去所有反抗的力量。
她甚至开始幻想——如果刚才那扇门没有合上,如果他在她站起身时直接走过去,把她压在那面贴着隔音棉的墙上,自己会不会推开他。
五指不由自主收紧了窗沿。
她睁开眼,看着夜色里模糊的湖面,水面上倒映着图书馆暖黄的光,碎成一片摇晃的斑点。
她反复在心里重复一句话:我苏雯雯,是简星宇的女朋友。
我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她在窗边又站了两分钟。
秋夜的凉风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她把它们拂到耳后,等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缓。
然后她转身走回房间,推开门,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把课本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继续从刚才断掉的地方讲起。
后半程的辅导,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越界。
堇白安静地坐在对面,做题时低着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划动。
每一道题做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