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出破绽。”她把烟灰弹进桌边的空罐子里,“我不服气,隔了几天又约了一场。又输。再约,再输。一直约了十几场吧,场场都输,越输越不服。直到最后一场,他一个过肩摔把我摔在垫子上,我仰面朝天躺在那,他蹲下来低头看我,伸手把我拉起来,说:‘你最大的问题技术没有,是你一上来气势就比我大,但你的耐心不够。’”荆凌吐出一口烟,看着那团烟雾散开,“我当时躺在垫子上看着他,骂他是条疯狗,但是心里想的是——就是这个人了。”
她把烟夹在指间顿了一下:“后来我拎了两瓶酒去他家门口蹲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门一开,我站起来,跟他说:‘我嫁给你。’他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说好。”她笑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感慨,只是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没有求婚,没有戒指,没有彩礼嫁妆,就这两句话,成了一家子。”
“婚后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时间。”她说着,掸了掸烟灰,“他从来不说我野,也从来不说我不像个女人。我打完架回家,他就在客厅里给我留着那盏灯,冰箱里冻着冰啤酒。深更半夜我想出门跑步,他陪我一起跑过整座城市,跑完了就去路边摊吃碗馄饨,满身汗坐下来也不用管形象。”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件昨晚发生的事,可那些画面感却让听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后来他说想去山里找老虎试试。我给他收拾了行李,他就去了。过了一阵子回来了,带了几颗虎牙。”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根快烧完的烟,“再后来,又说想去北极找北极熊摔跤。我又给他收拾了行李,他又去了。回来的时候带了张熊皮,现在还铺在家里客厅的地面上。”桌子边一片安静,没有人接话。
她掐了烟,把烟头按进空罐子里,声音依旧平静:“最后一次,他站在家门口,说想去挑战哥斯拉。我当时窝在沙发上涂脚趾甲油,头也没抬,就说了句‘记得带特产’。他亲了一下我额头,推门出去了。”她声音顿了顿,像在某个地方轻轻停了一下,又接下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那个混蛋到底在哪个海里等着那只怪兽探头。”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还带着点调侃的尾音,像是在讲一个跟她无关的笑话。
早餐在欢快的氛围下结束了。
火锅的热气逐渐消散,桌上只剩下吃剩的牛肉卷、几片青菜和半碟蘸料。
苏雯雯站起来开始收碗,晚宛也跟着起身,把盘子一只只叠起来端进厨房。
简夜阑没有立刻动,抬眼看了看荆凌的方向,随后站起来,拿起剩下的碗筷,跟进了厨房。
水声在开放式厨房里响起来,三个人并排站在水槽边,一个洗,一个接,一个擦干放回碗架,没有多余的对话,配合得倒还默契。
景嫒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身往楼梯跑。
没多久,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背心和紧身短裤,踩着跑鞋从楼上跑下来,经过客厅时冲沙发上的荆凌喊了一句:“凌凌姐,我先出去跑了啊!”也不等回应,门一开一合,身影已经消失在外面。
余下的几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碗筷和灶台。
荆凌的目光扫过客厅,终于落到了简星宇身上。
她放下翘着的腿,站起来,一步跨到他身边,弯腰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脖子,把他夹进自己腋下。
动作一气呵成,像拎一只猫。
简星宇被她搂得身体一歪,整个人被她拖着往楼梯方向走。
他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哎——你干什么——”荆凌头也没回,语气坦然:“上你房间,跟你进行一波深度交流。”
简星宇被夹在她臂弯里,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投向苏雯雯的求助目光在半空中就熄灭了。
苏雯雯端着盘子站在水槽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反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简星宇收回视线,被荆凌带着上了楼,一路拖进了他的房间。
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荆凌把简星宇拖进房间后,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抬头看着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你怎么看简夜阑?”简星宇站在床边,被她这一问问得愣了一瞬。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面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像一把刀,直直切进问题核心。
他心里动了动,意识到荆凌似乎没有被彻底扭曲记忆,至少她已经察觉到那份记忆有问题。
简星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对简夜阑……是什么看法?”荆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看着简星宇,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慢开口:“我问你,不是来听你反问的。”她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一些,“我知道简夜阑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我已经感觉到,我的记忆被动过手脚。我很清楚自己没有女儿,但同时又有一份记忆,在告诉我简夜阑就是我自己生的。”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塞了一卷录像带,画面里全是我根本不记得的事。”
她抬起头,直视简星宇的眼睛:“但我从简夜阑身上感受不到恶意。所以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她顿了顿,“现在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简星宇看着她,站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合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喉结的滚动。
他知道了,知道荆凌没有被他所知的那套装束完全套住,至少她没有被安抚,而是悄悄留了一双眼睛观察。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晨风拂过树叶的声音,更衬得这份沉默漫长。
简星宇低头看着地板,又抬起头,对上荆凌的目光,张了张嘴,还是有些犹豫。
简星宇还在纠结要不要把真相说出口,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窗外偶尔拂过的风声。
他张着嘴,话还卡在喉咙口。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简星宇和荆凌对视了一眼。荆凌没有起身,目光从简星宇脸上移到门口:“请进。”
门把手被按下去。
进来的人是简夜阑。
她走进房间后随手带上门,动作没有平时的从容和随意。
她微微低着头,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荆凌身上,像是斟酌了什么很久。
她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没有坐下,没有绕弯,直接开口:“我不是人类。我是恶魔。”
简星宇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时呼吸微微顿住。
他没想到简夜阑会自己说出来。
他转头看向荆凌,原本以为她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波动——皱一下眉,或者目光变得锋利,或者下意识地绷紧身体。
但她什么也没有做。
荆凌甚至没有改变坐姿,只是抬起眼看了简夜阑一眼,拍了拍自己身边床沿的位置:“坐过来。”
简夜阑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愣了一下,才迈步走过去在荆凌身边坐下。
荆凌懒洋洋地偏头看她:“你自己为什么要主动说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
简夜阑坐定,双手放在膝上,开口说:“简星宇、景嫒,甚至晚宛,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有苏雯雯不知道。”她说着,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疑惑,“我原本以为,你听到我的身份之后至少会警惕起来。没想到你没有害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