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许曼宁重复了一遍,“她有没有说过自己的全名?”
“沈静澜。”陆旅说,“我们在图书室见过几次,她人很好,推荐过一些书给我。”
许曼宁和赵闻溪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许曼宁说:“陆旅,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沈静澜女士是启明项目的发起人,也是项目资金的主要提供者。她一直很关心项目的运行,偶尔会参加回访活动。”
陆旅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沈静澜居然是启明项目的发起人。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喜欢看书、偶尔去图书室的普通人。
“她……”陆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告诉我。”
“她不是一个喜欢张扬身份的人。”许曼宁说,“她更喜欢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大家相处。但我今天来,是因为她问起了你的情况。她想知道你在学校和中心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陆旅低下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想起沈静澜在图书室和他聊书,在路上遇到他并送他回中心,帮他挑选按摩的书并提供建议。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身份,也从来没有让他觉得这是一种施舍。
她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关心他的长辈那样对待他。
“她人很好。”陆旅最后说。
“是的,她是一个很好的人。”许曼宁说,“她这次问起你,是因为她觉得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她说你读书很认真,对事情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懂得感恩。”
陆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有点尴尬,也有点感动。
“她想多了解一下你的情况。”许曼宁继续说,“但她不想让你觉得不自在,所以她让我来和你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告诉她。”
陆旅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你介意她知道你的情况吗?”许曼宁问,“比如你的背景,你在中心的生活,这些事情。”
陆旅摇摇头:“不介意。她已经知道我住在中心了。”
“那就好。”许曼宁说,“如果将来她想更多地帮助你,比如提供额外的学习资源,或者其他方面的支持,你愿意接受吗?”
陆旅犹豫了一下。
他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总觉得欠了别人的人情。
但他想起沈静澜说过的话——“能够帮助别人,我也很高兴”——也许对她来说,帮助他并不是负担,而是一种她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陆旅慢慢说,“如果她真的愿意帮助我,我会很感激。但我不想麻烦她。”
“你不会麻烦她的。”许曼宁说,“她是真心想帮助你。”
陆旅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许曼宁又问了几个关于学习和生活的问题,陆旅一一回答了。
最后,许曼宁收起文件夹,站起来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陆旅,你是个很好的孩子,继续加油。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或者赵老师。”
“谢谢许老师。”陆旅说。
许曼宁离开后,陆旅还坐在椅子上,有点恍惚。赵闻溪看着他,问:“怎么样?有点意外?”
“嗯。”陆旅点头,“我没想到她是项目的发起人。”
“她确实很低调。”赵闻溪说,“但她是一个真正关心孩子们的人。你能遇到她,是一件好事。”
“她会不会觉得……”陆旅有点担心,“我是故意接近她的?”
“不会。”赵闻溪肯定地说,“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你是谁。是她主动和你聊天,主动关心你。她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背景。”
陆旅想了想,觉得赵闻溪说得对。
他和沈静澜的相处一直很自然,没有任何目的性。
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可以聊书、可以请教的长辈,她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值得关心的孩子。
“我明白了。”陆旅说。
“那就好。”赵闻溪说,“你本来打算干什么?去图书室?”
“嗯。”陆旅点头。
“那去吧。”赵闻溪说,“别想太多,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陆旅站起来,走到门口,然后转过身说:“赵姐,你的肩膀今天怎么样?”
赵闻溪笑了:“好多了。昨晚你按完之后,我回去睡得很好。今天早上起来,肩膀也不像以前那么僵了。”
“那就好。”陆旅说,“如果还不舒服,我可以再给你按。”
“好。”赵闻溪说,“我会记得的。”
陆旅离开办公室,走出中心大门。外面的阳光很好,虽然天气还是冷,但有阳光就让人觉得温暖一些。他背着书包,朝图书室的方向走去。
他想起今天许曼宁说的话,想起沈静澜是启明项目的发起人这件事。
这个消息让他有点意外,但也让他对沈静澜有了更多的理解。
她不仅仅是一个喜欢看书的女士,她还是一个愿意用实际行动帮助别人的人。
她创立项目,资助学生,但从不张扬自己的身份。
她和他聊天的时候,从来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像一个普通的长辈那样关心他、鼓励他。
陆旅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人。
周六下午的榆川中学图书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声。
陆旅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摊开着那本《家庭保健按摩图解》和《常用穴位速查手册》。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把那些人体经络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上午许曼宁来春禾中心做回访时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沈静澜是启明助学项目的发起人——这个消息让他意外了一阵,但坐回书桌前翻开书页后,那种意外感便慢慢沉淀下来。
不管是项目发起人还是普通的长辈,沈奶奶在图书室里同他说话时的语气、递给他名片时的神态,都没有变过。
赵闻溪说得对,别想太多,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陆旅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书本上。
昨晚给赵闻溪按肩膀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穴位位置的把握还不够准,拿捏肌肉的力道也容易忽轻忽重。
既然想把这件事做好,就不能只停留在看懂图示的表面上。
他从柜台旁边的架子上又找来两本稍微厚一点的推拿入门书,一本讲全身经络走向,一本专门讲常见劳损的缓解手法。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随着十二月彻底进入深冬,再到一月中旬期末临近,陆旅几乎把课余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泡在了这些书里。
期中考试的成绩在十二月中旬顺利发了下来,他的数学和英语依旧排在班里前几名,语文也因为那篇写得真诚平实的作文拿了高分,总成绩排进了班级前五。
张宇拉着他在食堂庆祝了一顿,何清禾老师也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他。
学习上的稳定让他省去了很多应付额外辅导的精力,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后,他便在宿舍里琢磨那些书上的手法。
除了最开始的肩颈部,他一章一章地往后看,背部的膀胱经、肩胛骨内侧的膏肓穴,腰部的肾俞穴、腰眼,再到小腿的承山穴、三阴交,最后翻到了足底反射区与足部穴位的那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