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的?”赵闻溪问。
“书上写的。”陆旅说,“还有……沈奶奶也提醒过我。”
“沈奶奶?”赵闻溪有点疑惑。
“就是我在图书室认识的一位女士。”陆旅说,“她帮我挑了这两本书,还说如果有问题可以打电话问她。”
赵闻溪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她把书放回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看着陆旅说:“你真的想给我按肩膀?”
“嗯。”陆旅点头。
“那你现在可以试试。”赵闻溪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陆旅愣了一下,没想到赵闻溪会这么说。
他原本以为还要再练习几天,等自己更熟练一些再找机会。
但现在赵闻溪主动提出来,他忽然有点紧张。
“现在?”陆旅问。
“嗯。”赵闻溪说,“就当是练习。你不用紧张,轻一点没关系,我会告诉你哪里舒服哪里不舒服。”
陆旅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他拿起那本《家庭保健按摩图解》,翻到肩颈部按摩那一章,又看了一遍步骤。
然后他走到赵闻溪身后,有点不确定地说:“赵姐,那我开始了?”
“好。”赵闻溪说,“慢慢来,不要紧张。”
陆旅把双手放在赵闻溪的肩膀上,先轻轻地按了按,感受肌肉的状态。他能感觉到赵闻溪的肩膀确实有点僵硬,不像他自己的肩膀那么放松。
他回忆书上的内容,开始用揉法。他用手掌在赵闻溪的肩膀上做环形揉动,力度不重,动作有点生疏。揉了几下,他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赵闻溪说,“力度可以再大一点。”
陆旅稍微加大了力度,继续揉动。他的动作慢慢变得流畅了一些,不再那么僵硬。揉了一会儿,他换成按法,用拇指在肩膀上找肩井穴的位置。
他记得书上说,肩井穴在肩膀最高点,大概在颈部和肩膀连接的中间位置。
他的拇指在赵闻溪肩膀上摸索,找到一个似乎是对的地方,轻轻按压下去。
“这里对吗?”陆旅问。
“对。”赵闻溪说,“就是这里。有点酸。”
陆旅按压了几秒钟,然后放松,又按压,又放松。书上说每个穴位按压三到五秒,重复几次。他认真地照着做,一边按一边注意赵闻溪的反应。
按了一会儿,他换成拿法。
他用拇指和其他四指夹住赵闻溪肩颈部的肌肉,轻轻提起然后放下。
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有点难,因为他的手不够大,力气也不够,提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抓不稳。
但他还是尽力做了几次,尽量让动作流畅一些。
最后,他按照书上的步骤,用手掌在赵闻溪的肩膀上轻轻拍打了几下,算是结束。
“好了。”陆旅说,有点不好意思,“我做得不太好。”
赵闻溪转动了一下肩膀,慢慢站起来。她的表情很温和,眼睛里有一点湿润。
“做得很好。”赵闻溪说,声音有点哑,“真的很好。”
“但我还不太熟练。”陆旅说。
“不,你做得很好。”赵闻溪又说了一遍,“陆旅,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照顾过很多孩子,但你是第一个想学按摩给我按肩膀的。”
陆旅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在赵闻溪肩膀上按摩,现在还有点酸。
“我只是……”陆旅说,“你对我很好,我想做点什么。”
“你已经做了。”赵闻溪说,“而且做得很好。”
她伸手揉了揉陆旅的头发,然后说:“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明天周六,可以多睡一会儿。”
“好。”陆旅说。
赵闻溪走到门口,然后转过身说:“陆旅,谢谢你。真的。”
“不客气。”陆旅说。
赵闻溪离开后,陆旅关上门,坐回床上。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骄傲,也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种温暖的、实在的满足感。
他帮助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虽然只是按了按肩膀,但那个人很高兴,很感激。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他拿出日记本,写道:“今天赵姐来宿舍,我给她按了肩膀。她说我做得很好,还说我是第一个想给她按肩膀的孩子。我觉得很高兴,因为我能帮到她。”
写完日记,陆旅躺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周六上午,陆旅睡到自然醒。
起床后他去食堂吃了早午饭,然后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
下午他打算去图书室看书,顺便把那两本按摩的书继续研究一下。
虽然昨晚已经实践过一次,但他觉得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楼下传来值班人员的喊声:“陆旅!陆旅在吗?有人找!”
陆旅愣了一下,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值班室门口站着一个女士,穿着深色的外套,短发,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陆旅认出来了,是许曼宁,启明项目的负责人。
他下楼走过去。许曼宁看见他,笑了笑说:“陆旅,打扰你了。我是启明项目的许老师,我们见过几次。”
“许老师好。”陆旅说。
“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许曼宁说,“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赵老师的办公室谈。她正好也在。”
陆旅点点头,跟着许曼宁走向办公室。赵闻溪已经在里面了,看见陆旅进来,朝他笑了笑。
“坐吧。”赵闻溪说,指了指椅子。
陆旅坐下来,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两位老师。
许曼宁打开文件夹,拿出几张纸,然后说:“陆旅,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核实一些项目资料。你目前接受的是启明助学项目的资助,对吧?”
“嗯。”陆旅点头。
“项目每年都会做一次回访,了解受助学生的学习和生活情况。”许曼宁说,“今年的回访提前了一点,因为有一些资料需要更新。”
陆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在榆川中学的表现很好。”许曼宁说,“老师们的反馈都不错,说你学习认真,和同学相处也没有问题。这次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不知道成绩。”陆旅说,“要下周才能出来。”
“没关系,成绩只是一方面。”许曼宁说,“我们更关心的是你整体的状况。你在中心生活得还习惯吗?”
“习惯。”陆旅说。
“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帮助的地方吗?”许曼宁又问。
陆旅想了想,摇摇头:“没有。”
许曼宁点点头,在纸上记录了几笔。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旅说:“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一下。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图书室几次?”
陆旅点头:“嗯,我经常去那里看书。”
“你在那里遇到过一位女士吗?”许曼宁问,“可能是五十多岁,或者六十岁左右,穿着很得体,说话很温和。”
陆旅愣了一下,然后说:“您说的是沈奶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