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闻溪把手里的纸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ltx`sdz.x`yz
定下这些规矩之后,她心里的慌乱反而减轻了一些——至少,这件事有了边界,有了约束,不是一个完全失控的局面。
“那么,”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现在是小年,一会儿五点半中心要包饺子、吃团圆饭,我们得下楼和大家一起过节。”她站起身,走到陆旅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柔:“你先在屋里歇会儿,把眼睛弄得别那么红肿。五点二十我来叫你,我们一起下楼。”,“赵姐。”陆旅忽然叫住了她。
“嗯?”,“谢谢您。”陆旅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认真地看着她,“谢谢您……愿意帮我。”赵闻溪的鼻子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傻孩子,我是你赵姐,不帮你帮谁?”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准备离开,却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不过陆旅,虽然我答应帮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正常成长。”赵闻溪认真地说,“你还要去沈女士家里看书,还要继续读你的史记和经络书,还要好好过年、好好开学。这些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明白。”陆旅用力点了点头。
赵闻溪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走出了206宿舍,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极了。赵闻溪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才强迫自己整理好表情,迈步走下了楼梯。
她需要去厨房帮王师傅准备饺子馅,需要去活动室组织孩子们洗手排队,需要在接下来的小年晚餐上笑着、闹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留在206宿舍里的陆旅,坐在床边愣了很久,才慢慢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看到赵闻溪留在那本校刊封底的几行字——
1.只能在我和你之间。
2.只在宿舍、确认安全的情况下。
3.不能对其他人越界。
4.仅限于闻,不能有其他要求。
5.随时可以停止五条规矩,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旅伸手轻轻抚过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羞愧、有不安,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心。
他把那页纸小心地撕下来,折好放进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锁上。然后走到床边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挂着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楼下食堂传来热闹的说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五点二十,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陆旅,该下楼吃饺子了。”赵闻溪的声音依然温和。
陆旅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肿了。
他用冷水又洗了一把脸,这才打开门。
赵闻溪站在门外,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米色毛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平时那样。
“走吧,大家都在等着呢。”她自然地说道。
陆旅点点头,跟在她身后走下楼梯。
一楼食堂里热闹极了。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炒好的时蔬、卤好的牛肉、温热的酸梅汤。
孩子们围坐在桌边,叽叽喳喳地说笑着,王师傅系着围裙在窗口招呼大家趁热吃,李老师正在给小一点的孩子分碗筷。
周小树一眼看见陆旅和赵闻溪走进来,立刻挥手喊道:“哥哥!赵姐!快来坐这儿,我给你们留位置了!”陆旅走过去,在周小树旁边坐下。
赵闻溪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饺子。
“陆旅哥哥,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周小树好奇地问。
“刚才看书看累了,揉眼睛揉的。”陆旅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周小树没有多想,又兴奋地说起了别的,“哥哥,今天晚上吃完饺子,李老师说要放《冰雪奇缘》!你看不看?”,“看。”陆旅点点头,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热乎乎的饺子馅在口中化开,是他熟悉的白菜猪肉馅,和往年小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周围的孩子们笑着、闹着,王师傅在窗口喊着“慢点吃别烫着”,李老师正在给角落里的小女孩擦嘴角的汤汁。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日常,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旅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赵闻溪。她正在和旁边的李老师说着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偶尔低头吃一口饺子,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只有当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陆旅时,那双狭长微挑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关切、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陆旅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吃饺子。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赵姐之间的关系,已经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可就像赵姐说的,有些改变是必然的,重要的是,他们依然信任彼此,依然在乎彼此。
这样就够了。
小年过后的几天里,春禾儿童福利中心陷入了一种热闹而忙碌的气氛。
腊月二十四,陆旅和赵闻溪带着中心的孩子们,在一楼走廊和各个宿舍门口贴上了大红的春联和福字。
那些春联大多是陆旅在腊月里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墨迹干净工整,贴在门楣上喜气洋洋。
孩子们围在旁边帮忙扶着梯子、递胶水,热闹得不得了。
腊月二十九,王师傅在厨房里和面、调馅,准备除夕夜的饺子宴。
赵闻溪和李老师带着大一点的孩子们在食堂长桌边围成一圈,教他们怎么擀皮、怎么捏褶子。
陆旅也坐在桌边,熟练地包着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周小树在他旁边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却也像模像样。
这几天里,陆旅和赵闻溪在人前依然是从前那副模样——她是温和耐心的赵姐,他是懂事安静的陆旅,两人之间的相处自然而妥帖,周围的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那些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
腊月二十六那天傍晚,中心里大部分孩子都在活动室看动画片,二楼走廊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发出的细微响声。
陆旅站在206宿舍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赵姐,您刚才说要找我对寒假作业……”赵闻溪从办公室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做样子,脸颊微微泛红,推开门走了进去。
等陆旅进来、门被轻轻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站在床边的少年,声音有些紧张地说:“你……你确定要……”,“赵姐。”陆旅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我想试试。按您说的规矩来。”赵闻溪咬了咬下唇,走到床边坐下,脱下了脚上那双黑色平底冬靴。
她今天穿的是一双深灰色的细针纯棉中筒袜,因为白天在中心里忙活了一整天,袜底带着一点微潮的痕迹。
她的双手有些发抖,却还是慢慢地把双脚抬起来,平放在床铺上,然后看着陆旅,轻声说:“那你……你过来吧。”陆旅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赵闻溪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双脚缓缓抬起,搭在了陆旅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