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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武朝的崩溃,绝世女子们纷纷堕落在敌军胯下 > 第6章 围城

第6章 围城 发布页: www.wkzw.me

一道缝。

红魇带人堵了那道缝。堵了一天一夜。

第四天到第七天,魔军没有大动作。

他们在等。

内城也在等。

那四天里,城里的人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是听。

听墙外面。

魔军不攻的时候并不安静——他们有四十万人,四十万人吃饭、走动、搬东西、磨刀,那些声音搅在一起,从墙那边翻过来,成了很低的一片嗡。

那片嗡从早到晚不停,晚上也不停。

有人听了几天就听出规律了:天快亮的时候最密,那是他们在吃饭;中午最松,那是他们在睡。

听得久了,人会开始数。

数今天比昨天多了哪一种声音。

有一天多了一种新的——很沉,一下一下,隔很久才一下。

后来城里的人知道了,那是他们在砍木头,砍的是从外城拆下来的梁。

也有人不听。

衙署里有一个管文书的小吏,那几天把内城的户籍重新抄了一遍。

他一户一户抄,抄完贴在衙署的墙上。

别人不明白他抄这个做什么,他说:“要让以后的人知道,这里原来住着谁。”

第四天傍晚,红魇下令把内城的四座粮仓全部封了,钥匙收在她自己身上。

她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粮是军令。”

那天夜里,城里没有人睡着。可是也没有人说话。

第七天夜里,有人来找红魇。

来的是翰林院的一个学士,姓贺,五十多岁,手里捧着一份写好的东西。他站在红魇面前,把那份东西举起来。

“这是什么。”红魇问。

“降表。”贺学士说,“臣斗胆,写了一份。”

红魇没有接。

“外城已经没了。”贺学士说,“内城撑不了太久。臣不是怕死——臣是想,若能保住内城这些人的命,降也不是不可以谈。”

红魇看着他。

“你降过吗。”她问。

贺学士愣了一下。

“没有。”

“我也没有。”红魇说,“所以我不知道降了会怎样。我只知道一件事——它们送来的那卷帛上写着,闭城者,屠。写得很清楚,两个字。”

她把那份降表拿过来,看了一遍。

“你写得很好。”她说,“留着吧。等城破了,你自己把它交出去。它们肯收,你就活;不肯收,你就死。跟我降不降,没有关系。”

她把降表还给他。

贺学士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行了一个礼,走了。

内城的日子是这样过的。

粮在减少。

内城的粮是青玥半个月前收的,收了大约四个月的量。

但那是以内城的人口算的。

外城破了之后,挤进来的难民让内城的人口涨了一倍。

四个月的粮,现在是一个半月。

水也在减少。内城有井,但井是有限的。第一周还在正常取水,第二周开始限量。

伤兵躺满了衙署的廊下。廊下放不下的,放在院子里。院子里放不下的,放在街上。

第五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早上,有人在内城的街上发粮。

不是官府发的,是一户人家自己发的。

那户人家是开粮铺的,姓程,在外城有三间铺子。

外城破的时候,他们家的铺子烧了两间,剩下的那间在内城,还存着一批粮。

他们把那批粮搬出来,在门口支了一口锅,煮粥。

煮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有人来抢。

不是难民抢的。是守军抢的。

一队兵——大概二十几个,穿着禁卫的甲——走到粥锅前面,把排队的人推开,把锅抬走了。

领头的那个说了一句话。

“守城的没饭吃,你们吃什么。”

程家的人拦了一下。

拦的那个人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红魇是当天晚上知道的。

她把那队兵找出来,把领头的绑在营门口的柱子上,抽了二十鞭。

抽完之后,她说了一句话。

“明天开始,粥照煮。”她说,“粮从军粮里出。”

第八天,城里开始有人死。

不是战死的,是病死的。内城的水开始不够,有人喝了不干净的水,开始拉;拉着拉着就脱了水。

第一个死的是个老人。第二个是个孩子。

第九天,魔军打了一次真的。

那一天从天亮开始。

先是盾车——不是三辆五辆,是几十辆,一辆挨一辆推到墙下,推到墙根就不动了,排成一条黑色的带子。

然后云梯从盾车后面立起来,一架,两架,十几架。

城头上的人往下砸。

石头、滚油、滚木,什么都往下砸。

砸下去的东西落在盾车上,车不动——那些盾车是人的。

砸下去砸的是人,人死了车还在。

上午冲了三次。

第三次的时候,有一架云梯搭上了东南角的敌楼。哥布林从梯子上下来,下来十几个,在敌楼上砍开一条口子。

红魇在那个角上。

她带着人堵了三个时辰。堵到最后,那一段墙面上全是血,血在冬天的风里结成黑色的壳,踩上去发滑。

中午过后,魔军退了。

退得不慌不忙——他们把盾车留在原地,把死的人拖回去,拖不完的就扔在墙根。墙根底下堆了半人高的一层。

那天夜里,城里的人不敢开门。墙根底下那些东西开始有味了,到第三天味就很大了。

到第十天,城里一共死了七个。

第十天,他们又挖了一次地道。

这一次挖得更深,绕开了上一次塌掉的那一段,从瓮城底下穿过去,一直挖到南门的门轴下面。他们在门轴底下掏空了三尺,然后放火。

南门的地基往下沉了一寸。

那一寸,城里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议事厅里的砚台滑了半寸,粥锅里的粥晃出来一片。

红魇带了两百人下到门洞里去。

门洞里全是烟,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手摸着墙往前挪。

他们搬石头填那个洞,填了六个时辰,一边填一边有人被熏倒,倒下去的人被后面的人拖出去,再从前面塞一个进来。

填完之后,她从门洞里出来,靠着墙根坐了一会儿。

第十一天夜里,红魇上了内城的东墙。

东墙外面是外城。外城的天上还是有烟——那些烟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断过,只是颜色变了:先是白的,后来是黄的,现在是黑的。

她站在东墙上,往外看。

外城已经不叫外城了。

街没有了,坊没有了,铺子没有了。只剩下一片一片的黑,那是烧过的地。烧过的地上面还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是什么。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往西看。

西边是内城的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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