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蓝色的眼角却勾着一丝媚,总之没有任何失仪之处——这是她跪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446跪到屋子正中,垂着头乖乖巧巧,安静等着。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直到门外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446便用抹布沾了水,敷衍了事地去擦地板。
砰!
紧闭的旧木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门板重重砸在墙皮上,震落了几星发脆的白灰。
冷风裹着淡淡的麝香味扑面而来,莉泽逆光站在门口,长长的影子盖在446身上。
她收拢指尖,直起身子:“主人。”
逆光里的人没有应声,只有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传过来。紧接着,急促的步子踩进来,一把拉开桌前的木椅,重重坐了下去。
刺啦一声,椅腿擦过地砖,声音尖利刺耳。
“别叫我主人。”莉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看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446便把头再往下低了些。
“怎么,哑巴了?”莉泽目光在屋里扫了一下,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她脚尖往桌腿旁的地砖上狠狠一碾,“这就是你洒扫的屋子?眼瞎了看不见这里的灰?”
446看过去,那里当然有灰,毕竟她根本就没洒扫:“是贱奴疏忽了,贱奴这就擦干净。”
“疏忽?”
砰的一声闷响,莉泽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你讲规矩的时候怎么不疏忽?你就是看不起我!”莉泽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莉泽只是个下贱的侍女,哪能用得起您啊,446殿下。”
446殿下。
这两个字扎进了446早已麻木的心口,扎得她忍不住微微仰起脸看了莉泽一眼。
“你看什么?!”莉泽腾地站起来,指着446的鼻尖尖叫,“我说错你了?!面上装得比谁都恭顺,暗地里捅刀子!今天上午笑的很欢吧?!”
446赶忙将头重新垂了下去。
“贱奴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哪!你能骗过殿下是不是?你骗不过我!你干得那些事我一清二楚,告密!你喜欢告密是不是!”莉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泛起一股病态的猩红:
“那就把这张贱嘴给我抽烂!”
“掌嘴!”
446怔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是,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数目。
她直起腰背,右手高高抬起,掌骨绷死,照着自己的左脸狠狠甩了过去!
啪!
皮肉撞击的闷响在死寂的小屋里骤然炸开。
“一。”报数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腔。
左手紧接着反抽上来,掌心毫不留情地砸在右颊上。
啪!
“二。”冷白的皮肉瞬间被生生砸出一片刺目的殷红。446重重吸气,左右开弓,一下重过一下地抽打着自己的皮肉。
啪!啪!啪!
沉闷密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屋子里不断回荡,风声呼呼作响,俏脸很快紫胀发烫,喉咙深处泛起一股熟悉的铁锈味。
但就算做好了准备,痛觉也是真实的,太疼了,或许不该点宁神的香,该点止痛的才对,有止痛的香吗?
莉泽的双手死死扣着桌沿,扭曲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用力!”
啪!“七!”
一缕鲜血顺着446的嘴角淌了下来,滴在黑裳的白领缘上。
啪!“八!”
啪!“九!”
“用力!”
446用力越来越大,势头越来越沉。
吱呀——
虚掩的木门开了半扇。
“446,这毛毡……”
菲娜迈进门槛,两手抱着卷厚实的灰毛毡,清朗的声音飘进小屋,旋即撞在沉重若实质的空气上,撞裂了。
毛毡脱了手,砸在地砖上。
啪嗒。
啪!“十。”
“446?!”
菲娜惊叫着抢上来,两只手往前一伸,去抓446扬起的手臂。
啪!
手掌势头沉到刹不住,一掌结结实实抽在了菲娜横过来的小臂上,激起一声清脆的皮肉响。
但这一下到底没落到446脸上去。
“你在干什么?别打了。”
446整个人蒙了一瞬间,菲娜抓住机会,忍着疼反手把446手臂紧紧攥住了。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物料库来回一趟少说要一个时辰,这还没算上跟掌库掰扯的时间……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心念电转间,446反手猛地一推,这一下力大,将菲娜硬生生推开了,另一只手顺势抬起,更加沉重地抽向自己肿胀的脸颊!
啪!“十一!”
菲娜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扶住桌角才站定。
小臂上挨了那一下,正迅速泛出暗红的印子。
可她顾不上手臂,看看跪在地上左右开弓的446,又转过头,看向坐在桌前椅子上的莉泽。
莉泽原本挺着的背脊缩了一下,搭在桌沿上的双手慢慢抽了回去,放在膝头。
撞上菲娜望过来的目光,莉泽的眼睫颤了一下,随即把脸偏开,望向空荡荡的里屋,没有迎她的目光。
菲娜的瞳孔放大了。
“是你在罚她?!”菲娜上前一步,声音里全是焦急,“快让她停下!”
莉泽抿紧嘴角,下颌绷得梆硬,死死盯着里屋的门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声不吭。
屋里只剩下一下重过一下的耳光声。
啪!“十二!”
安神香的氤氲烟气中,446的白领上血迹润的更开了。
“莉泽!”
菲娜声音猛地拔高。
莉泽浑身像是被烫了一下,眉头紧紧拧起来。她吸了口气,终于挤出句闷硬的话:
“……行了。别打了。”
说完,她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一眼也没看菲娜,近乎仓皇地快步走到里侧床边坐下,整个人沉进阴影里,只给菲娜留下单薄的后背和微微发颤的后颈。
但菲娜没看到这一幕,她几步抢到446身前,双膝软软地落在冰凉的地砖上。
“446……”
女奴又冷又媚的脸已经高高隆起,霜白的皮肉里淤着紫黑色的血。
菲娜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悬在半空,想去碰446的脸,指尖快要触到那滚烫浮肿的皮肉时又猛地蜷了回去——她怕碰疼了446。
两周前自己挨打时脸上那种火烧火燎、碰一下都钻心的滋味,菲娜太清楚了。
她慌忙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帕,叠了一角,小心翼翼地贴在446嘴角溢出的血迹上。
446往后避了半寸。
她没有抬手阻拦,只是将头偏开,又摇了摇头,她素来清冷的眸子垂着,避开了菲娜眼底翻涌的疼,下颌则往里侧床铺的方向偏了偏。
菲娜捏着帕子转过头,床榻那边的阴影里只有一截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