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快去救救她们!”
446被她推得身形微晃,有些担忧地看了莉泽一眼,眼底掠过一抹罕见的怔忡与复杂,直到意识到莉泽的坚决后,才终于不再迟疑,反手扣紧衣襟霍然起身,对着门内那些仍挤在床缝底下的女奴厉声冷喝:
“还跪着干什么?把她们接进去!”
一声令下,牢内的女奴们慌忙涌动起来。
莉泽半倚在门边,手按着酸痛的后腰,口里不时抽着冷气,穿着黑裳的女奴们从她眼前跑过,一会又把同样穿着黑裳的女奴搀回牢里,地牢里瞬间被杂乱的脚步声、沉重的拖拽声与压抑的痛哼填满。
可当这些披头散发、满身腥臊的女人经过莉泽身边时,无一例外地都低垂下头,远远贴着墙根绕行开去。
满世界都是血腥、汗酸与生冷的浊气,女奴们都在拼命活着,唯独莉泽像一截突兀的木桩被孤零零晾在一旁。
她有些茫然地动了动唇,想要伸手去搀一把从她身边经过、跌跌撞撞的女奴,那女奴却惊恐地缩开了身子。
莉泽的手僵在冰凉的空气里,那堵无形的墙又一次横亘在眼前——分明又厚重了些。
她烦闷、心乱,急切地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446的身影。
这件事不难,即便满室皆是相同的黑裳丝袜与凌乱长发,彼此间差别好像只有身形和马尾的颜色,但锥入囊中,其锋自现,446的身影混在女奴们之中,同样扎眼得像是一柄破开泥淖的冷剑。
那个平素只知道低眉敛目、任由她呼喝的礼奴,此刻正踩着高跟鞋立在满地黏秽之中。
黑裳将她那副匀称修长的骨架勒出极尽挺直的弧线,蓝紫色的长马尾随风扬起,深蓝如墨夜,发梢却在晦暗的晨光里荡出一抹冷艳的幽紫。
碎发拂过她冷白无瑕的侧颊,即便脸上还留着未消的青紫指痕,可她只是微敛着那双深邃湛青的眸子,浑身上下便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与凛然。
眼尾那一抹素来娇媚勾人的青蓝泪晕,此刻看起来竟也清冷如霜。
“搀着她,对,你们两个一起,回去先给她喂点水,不要吃东西……”
她说话的声音沉稳干脆,是一种从未在菲娜和莉泽面前响起过的声音。每一个字落下,都有一片慌乱被迅速抚平。
“446大人……她……她快喘不上气了……求您看一眼……”一个年轻女奴慌乱地哭喊着,怀里搂着一个满身鞭痕、气息奄奄的女奴同伴。
莉泽眼睁睁看着446两步跨至近前,俯下身查验了一眼,探出两指探入女奴紧咬的牙关,压死舌根,另一只手在她背上猛地一拍——不过弹指之间,鞭痕女奴猛一抽搐,喉头“咯”地一响,呕出一口浓涎,剧烈喘息着活了过来。
“死不了。抬去边上躺着,歇小半个时辰再送回去。”
年轻女奴如蒙大赦,满眼泪花连连道谢,轻轻把鞭痕女奴放平在地上,仍紧紧握着她的手。
莉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些。
这一刻之前,莉泽一直认定礼奴是个折磨人的凶残差使,毕竟446平日里就是那般冷酷地调教菲娜。
直到这一刻,她才猝不及防地撞见了446骨子里的另一副模样。
一种近乎窒息的酸楚与嫉妒,不可遏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人?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早已跌落尘埃、被千万人翻来覆去地践踏成泥,最后的一点残渣却依旧高贵可靠地让人抬不起头来?
在这间宛如屠场的地牢里,女奴们怕她、怨她,可在生死一线的绝境深处,所有人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唯一想要死死攥住的,却也只有她。
她甚至不必多说什么,只要那道身影立在那,一种教人安心的秩序便生生拔地而起。
她明明是个被剥夺了一切的奴隶,站在这片死寂的正中,却俨然像行走在她千疮百孔的国。
而自己呢?
莉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袭崭新黑缎短裙,看着自己那双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了的嫩白双手。
她曾经以为,只要从皇帝手里讨来权柄,她就能挺直腰杆护住菲娜;可到了这里她才绝望地看清,自己手里握着的不过是一具空壳。
她没有446的本事,没有446的镇定,甚至连迈进这片污秽里救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她好想护住菲娜。她比任何人都想成为菲娜身边最坚硬的依靠。
在这股巨大的自卑与恐慌深处,一个莫名其妙念头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莉泽想变成446那个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那一刹那,莉泽浑身打了个激灵,后颈的细小汗毛根根倒竖,只觉得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骨肉都被冰窟里的寒水彻底浇透了。
莉泽……你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思绪流转间,忙乱已经渐渐平息。
受了伤的女奴们先后被抬回木架通铺上,几个情形严重的还在地上瘫着,擦洗的、端水的、包扎的,每个女奴手里都在有条不紊地忙碌。
唯独莉泽一人,孤零零立在墙根边上。
她想要坐下,可目光所及之处,木架、条凳、甚至石壁的凸起处,全覆着发黑的霉迹与可疑的干涸水痕。
这间地下石室里没有一寸地方是干净的,她连脚尖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她局促不安,无所适从,往来的女奴们大多只敢低着头避开她,唯有不远处底层通铺旁,一道略显丰腴的身影一直在从阴暗里悄悄打量着她。
那是个刚喝下半碗水、稍微缓过一口气的女奴,浑身泛着受虐后的青紫与虚汗,可她此刻似乎急不可耐,却又强压着自己喘匀了气,仓促地拢了拢散乱的墨绿长发。
她没有贸然起身喧哗,只是自铺板深处抽出一条尚算干爽的粗白麻布,这才手脚并用,从木架底下爬出来,又膝行数步,规矩顺从地跪到莉泽靴尖前半尺远的地方。
双手一抖,方巾稳稳垫在了莉泽正欲挪移的靴尖下。
“大人,地上脏,您踩着这个吧。”
声音压得极低、极软,带着一股被调弄得熟透了的妇人媚意。
莉泽一惊,垂眸望去。
伏在靴前的女奴约莫三十岁上下,生着一张熟烂多脂的艳丽面孔,身架熟透而多脂。
黑裳前襟被汗水浸得近乎透明,湿漉漉贴在那对沉甸甸、饱满挺拔的硕大胸乳上;大腿上的薄丝袜被撕成碎缕,露出常年在石板上磨出粉红软茧的丰腴皮肉来。
莉泽先是一怔,随即看清了来人那一头波浪微卷的浓密深墨绿长发,以及胸前那对晃眼至极的豪乳。
“你是……那天殿上的……”
正是这个女奴,那日跪在皇帝脚边接籽,被喂了一粒葡萄便失禁泄身的那人。
“大人居然还记挂着贱奴!”她的声音软糯发颤,蜜糖一样的甜:“贱奴还以为大人这般尊贵,肯定记不得贱奴这种下贱东西了。”
“贱奴327叩谢大人救命之恩。”
她额头深深磕下去,五体投地伏在潮湿的石面上,腰胯也顺从地塌陷下去,将浑圆饱满的臀肉曲线死死绷紧在布料底下。
三十岁熟烂多脂的妇人,就这样卑贱地伏倒在十八岁青涩娇小的莉泽脚下。
小礼官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