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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极为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畅快的、仿佛胸中积压了十六年的一口浊气终于在此刻吐了干净的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一张泪痕狼藉的脸上,配合着凌乱不堪的衣裙和仍在微微打颤的双腿,有一种极为矛盾却极为动人的张力。
赵承渊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在赵承渊所有预设的反应清单里,没有这一条。
“邢夫人。”赵承渊开了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打量的意味。“你笑什么?”邢夫人扶着墙壁站稳了。
弯腰从地上捡起了滑落的湖蓝暗花绫裙的裙带,慢慢地系好了。
动作因为双手发抖而有些笨拙,系了两次才系紧了。
然后捡起了从书案边沿滑到地上的大红绣石榴贴身小袄,抖了抖上面沾着的灰尘和墨汁,套上了两臂,一粒一粒地扣着盘花纽扣。
“妾身笑什么……”邢夫人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开了口,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被操了很久之后特有的喉咙干涩感。
扣好了最后一粒纽扣。
大红小袄将赤裸的上身重新包裹了起来,那对坚挺如白玉碗的乳房被布料遮住了,但因小袄贴身且邢夫人没有穿里面的抹胸,乳房的形状和乳尖挺立的轮廓透过大红绸缎清清楚楚地勾勒了出来。
邢夫人又从地上捡起了石青色缂丝银鼠褂,将褂子穿好了,系好了领口的绦带。
整个人的外观重新恢复了几分体面。
虽然头发仍是散乱的没法重新绾,面颊上的潮红一时半会儿也退不下去,脚下的绣鞋也不知甩到了哪个墙角只剩一只,但至少衣裳齐整了。
邢夫人整理好了衣裙之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赵承渊。
嘴角那个带着几分快意的笑容仍然挂在那里,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邢夫人完成了穿衣的动作恢复了几分从容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妾身笑的是……”邢夫人的声音平静而哑。
“那个老东西搂着他的小妾吃酒唱曲的时候,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正房太太在忠顺王世子爷这儿……”邢夫人顿了一下。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一种极为隐晦的、极为幽暗的、极为痛快的满足感。
“比那个老东西强了何止百倍。”六个字,咬得清脆利落。
不是夸赵承渊。
是骂贾赦。
赵承渊看着邢夫人此刻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笑得和方才揉捏邢夫人乳房时那种占有欲的笑不一样了。
是一种对猎物超出预期的、带着几分欣赏甚至玩味的笑。
“邢夫人。”赵承渊从书案边站起了身。“你比我想的有意思。”邢夫人没有接这句话。
弯腰在墙角找到了那只脱落的绣鞋穿好了,将散乱的头发用手指粗粗地挽了一挽,从地上摸到了来时戴的那根银簪别在了发间,虽然远远不及来时鬟鬓别致的盘法精致,但至少不至于披头散发地出门。
穿好衣裙的邢夫人站在书房门口,准备离开了。
赵承渊在邢夫人的身后开了口。
“贾赦的事,邢夫人回去转告他,让他安心便是,旧案子的事我替他压着了,只要他往后老老实实的,没人动他。”邢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了。
邢夫人此行来忠顺王府的目的本是替贾赦来说情的。
这件正事差点被方才那一场天翻地覆的荒唐事冲到了九霄云外。
“多谢世子爷。”邢夫人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日常做大太太时的平稳语气。“妾身回去便转告大老爷。”
“邢夫人。”赵承渊又叫了一声。
邢夫人转过头来。
赵承渊倚在书案边沿上,月白直裰仍敞着,唇角含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倨傲弧度。
“下回再来的时候。”赵承渊的声音低沉而漫不经心。
“别穿抹胸了,上回薛夫人那件鹅黄肚兜差点解了一炷香的功夫,白白耽误工夫,你今日没穿倒是省事了许多。”邢夫人的面颊腾地又红了一瞬。
但只红了一瞬便恢复了平静。
“妾身告退。”邢夫人垂了垂眼帘,转身出了外书房的门。
迈出门槛的那一刻,邢夫人的大腿内侧感受到了一股温热而粘滑的液体正在缓缓下淌。
那是赵承渊留在身体深处的精液与邢夫人自己的淫液混合在一起的粘稠液体,从仍然合不拢的穴口里慢慢地、不受控制地渗漏了出来,浸透了月白素面亵裤的裆部。
月白色的绸缎被浸湿了一大片,由白变成了暗色的深沉濡渍,粘腻地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走起路来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那种湿滑粘稠的摩擦感。
邢夫人穿过了外书房前的廊道。
穿过了二门处垂手站立的王府小厮们的身旁。
小厮们垂着头没有抬眼。
穿过了仪门。
穿过了前院。
来到了王府大门外。
来路上等着的那辆贾府马车仍然停在原处,赶车的婆子在车上打着瞌睡。
五月初五的午后,日光正好,照在王府门前那对石狮子上面,映出了两团浅浅的阴影。
邢夫人迈步走出了忠顺王府的大门。
大腿之间那股温热粘滑的东西仍然在不断渗出,月白亵裤已经浸得透了。
但邢夫人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来的时候,邢夫人的脚步是沉重的、迟疑的、如同赴刑场般忐忑的。
此刻出来的时候,邢夫人的脚步是轻的。
不是欢快,不是雀跃,而是一种卸下了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之后的、如释重负的轻。
十六年了。
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