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我做到了,快夸我”几个大字。
“手艺半点都没退步啊,玲。”
我笑着走近半步,就像过去很多年里每次看他打通新游戏时那样,习惯性地抬起左手,落在他柔软蓬松的银色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把,“刚才最后收尾那套一帧目押连段,比两年前还要干净利落得多。”
然而,我的左手才刚刚揉乱他头顶的两缕银发,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原本坐在红色小圆凳上的橘玲毫无预兆地猛然站起身,借着起身的冲势与身高,一把张开双臂直接扑向了我!
“唔?!”
事发突然,我怕撞倒后面的凳子绊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卸开冲力,后背直接结结实实地抵在了角落两台大型街机框体之间的夹角隔板上。
这一小块地方恰好是三楼最深处光线最暗的视线盲区。外侧两台两米多高的音乐街机框体像两扇厚重的屏风一样挡得严严实实,外面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鼓点声,更是将角落里的一切细微声响彻底掩盖。
“我按约定一币通关了,海斗哥。www.LtXsfB?¢○㎡ .com”
这一次,橘玲没有像一个小时前在公寓玄关那样只是单纯地抱住我的腰撒娇。
在这片逼仄、昏暗、只有街机待机画面闪烁着幽微蓝光的狭小角落里,他微低着头,右手顺着我的小臂内侧一路往下滑落,温热而略带薄茧的五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挤进我的指缝之间,与我的右手十指紧紧相扣,随即反手往上一抬,将我的右手手背按在了耳侧微凉的街机金属侧板上!
“玲?”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眉头微动,刚想开口提醒他注意分寸。
他却在此时缓缓抬起头,整个人又往前逼近了半步,修长的膝盖几乎贴上了我的工装裤管,将我严丝合缝地困在了他与街机隔板之间的方寸之地。
他微微仰起那张在屏幕彩光交替映照下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庞,忽然低下头,把高挺的鼻尖径直凑到了我的左侧脖颈与卫衣领口的交界处——就像一头正在领地边缘确认陌生入侵者气味的年轻银狼一样,隔着不到两毫米的极限距离,贴着我的颈侧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毫无阻隔地一下下扑在我的颈侧动脉皮肤上,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战栗感。
“……果然,好讨厌的味道。”
橘玲把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颈窝边缘,压得极低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我的耳朵里,透着一股平时绝不会在旁人面前显露出来的执拗与浓烈醋意:
“海斗哥身上的衣服、还有脖子和手腕这里……全都是刚才家里那个家伙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还有一股甜腻腻的红茶味。为什么偏偏是他能住进海斗哥的家里?为什么他能穿着海斗哥亲手买的睡衣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明明这七年来,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离海斗哥这么近的……”
他说着,扣住我右手五指的力道越收越紧,温热柔软的唇瓣在说话间几乎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喉结边缘;紧接着,他竟然偏过头,用自己微凉细腻的脸颊与修长的脖颈,带着几分孩子气般的发狠劲头,在我的卫衣领口与下颌侧面轻轻来回磨蹭了两下——就仿佛一定要把刚才闻到的陌生气味全部擦掉、重新覆盖上属于他自己的冷冽气息才肯罢休一样。
做完这个近乎动物本能般的标记动作后,他才稍稍退开一寸距离,抬起眼帘直勾勾地望进我的眼底。
那双近在咫尺的银灰色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占有欲与认真:
“海斗哥,把那家伙赶走,别留他了好不好?你要是觉得一个人住太冷清,或者缺人替你打扫屋子、买饭跑腿,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搬过来陪你住。不管是给你买最喜欢的拉面,还是别的任何事……只要他能做的,我全都能做得比他好十倍。”
外侧大厅里喧嚣沸腾的电子音效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遥远,昏暗的夹角里只剩下他滚烫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胸膛贴着我胸口传来的、快得惊人的剧烈心跳声。
直到被那双亮得吓人的银灰色眸子如此赤裸裸地注视着,我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清晰意识到——
眼前这个一直被我当成自家晚辈照顾了整整七年的家伙,如今看着我的眼神,早就已经越过了所谓“崇拜前辈”的安全界线,变成了某种再也无法用一句玩笑轻易糊弄过去的炽热感情。
“……玲,先把我的手松开,这儿外面到处都是客人。”
我沉默了两秒,强行稳住心神,用没被他扣住的左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就像过去每次他钻牛角尖犯倔时让他冷静下来那样,刻意用平稳温和的语气把失控的氛围拉回正轨:
“你刚才不是赢了赌约要听实话吗?我没骗你——家里那个绫小路凉一,只是三周前一个暴雨夜里在东口后巷遭人围堵受了伤、恰好被我下夜班路过顺手救回来的临时借宿客。他原来的住处暴露了,在我这儿只是暂时养伤避避风头,等风声过去找到新落脚点就会搬走,根本不是刚才他故意气你时说的那种关系。”
“……真的?海斗哥发誓,真的只是顺手救回来的临时借宿客?”
橘玲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确认我眼神里没有半点心虚闪躲后,他扣着我手指的力道才终于一点点松开了几分。
“不然呢?你觉得我一个每天在便利店上通宵夜班的普通店员,还能在家里搞什么金屋藏娇不成?”
我顺势抽回右手,没好气地曲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倒是你,平时在西区手下面前不挺沉稳威风的吗,怎么一进门听他挑衅两句就跟点着的炮仗一样?”
“那还不是因为他穿成那样在你家里耀武扬威先挑衅我的!”
橘玲抬手捂住被我弹了一下的额头,在听到“只是临时借宿客、早晚会搬走”这颗定心丸之后,他原本紧绷到极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刚才笼罩在他周身那股偏执危险的银狼气场瞬间烟消云散,他又一秒变回了那个懂得顺杆往上爬的黏人精。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双手挽住我的右胳膊轻轻晃了晃,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重新弯了起来,亮晶晶地趁机提起了条件:
“既然是海斗哥整整三天没回我消息在前,刚才在家里又害我白白误会生了半天气——那海斗哥今天必须得给我补偿!”
“……行,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自知手机坏了没提前通知他确实理亏,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今天晚饭我要去海斗哥家里吃!”
橘玲眼睛发亮,一口气把早就盘算好的要求全倒了出来,“而且我不吃外面的外卖了,我要吃海斗哥亲手煎的红酒炖芝士汉堡排!就像以前我过生日的时候,海斗哥专门做给我吃的那种!”
看着他这副得寸进尺、摆明了想要杀回我家客厅跟凉一正面扳回一局的架势,我想起此刻还留在公寓里的那位东区大少爷,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今天晚上恐怕不太方便吧……而且我这周还没去采购,家里冰箱连牛猪混合绞肉和红酒都没有……”
“没有食材那就现在去超市买嘛!我力气大,我帮海斗哥拎购物袋!”
橘玲根本不给我半点推脱溜走的机会,紧紧拽着我的袖口就往街机厅楼梯口的方向拉,嘴里还使出了耍赖的杀手锏,“反正下午我买去的那袋鱼介沾面放这么久肯定早就坨得没法吃了,正好重新做一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