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周转箱如同雪崩般轰然倒塌,带着精准计算的旋转惯性,将整个窄巷的后半段彻底封死,把身后追来的另外两名黑衣人死死挡在了塑料箱筑成的路障后面!
借着这记侧踢的反作用力,我整个人腾空跃起,在黑色机车引擎发出的咆哮声中,稳稳当当地跨坐上了橘玲身后的机车后座,双手极其自然地一把环住了他劲瘦紧实的腰腹!
“抓稳了,海斗哥!”
橘玲低沉而愉悦的嗓音透过防风面罩传进风里。
下一秒,离合松开,机车前轮高高抬起,犹如一头脱缰的暗夜银狼,载着我们两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那两名还在抹脸的追踪者中间的空隙里狂飙而出!
“追!他在车上!通知外围车辆拦截!”
身后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但很快就被彻底甩在了轰鸣的排气声浪与呼啸的夜风之后。
深秋午夜的冷风刮过耳畔,将我的兜帽吹落下来。
我俯低身体,胸膛紧紧贴着橘玲穿着黑色机车皮衣的后背,下颌抵在他的左肩上,开启‘动能共感’感知着周围几条街区内的车辆引擎震动与监控探头角度,在他耳边快速而冷静地发出指令:
“前面红绿灯右转进高架桥辅路,那里的市政监控探头昨天坏了还没修!”
“收到!”
橘玲没有丝毫犹豫,车身压低到近乎贴地的四十五度极限倾角,轮胎擦着路肩切入辅路。
“前面两百米有他们接应的黑色商务车引擎声,别走大路!左转冲下人行过街通道,从旧百货大楼的货运斜坡穿过去!”
“抱紧我!”
随着橘玲一声轻喝,黑色的川崎机车在狭窄的坡道上如履平地般飞跃而下,在积水的通道里拉出一串震撼耳膜的回音,随后又从另一端的货运斜坡轰然冲出,连续拐过七八个连导航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s形死角暗巷。
在这种极速狂飙的疾驰里,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个青年的体温与心跳。
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半点迟疑。
只要我说左,他就绝不会往右偏一分;哪怕前面看起来是一堵死墙,只要我说“冲过去”,他也敢把油门拧到底直接撞开旁边的木板通道。
这种不需要任何言语解释、甚至不需要回头看一眼就能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绝对默契,是全世界只有我和橘玲之间才拥有的、刻在骨子里的羁绊。
十分钟后。
当机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杂司谷一处偏僻老旧的五层红砖商业楼地下车库、并将引擎彻底熄火时,我的‘动能共感’范围内,已经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一道追踪者的气息了。
完美脱身。
地下车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机车排气管冷却时发出的“啪嗒、啪嗒”轻响。
这是我当年还在管理‘宵暗之鸦’时留下的三号备用安全屋,整栋红砖楼产权挂在橘明美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里,五楼连接着一处视野极佳的露天大天台,平时根本无人踏足。
我松开环在橘玲腰间的手,率先从机车后座上跨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走吧,先去五楼天台透透气,确认一下外围彻底干净了再回公寓。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橘玲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跨下机车,支好脚架,一把扯下脸上的黑色防风面罩,随手扔在车座上,然后迈开修长的双腿,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顺着昏暗的旋转铁梯一步步走上了五楼天台。
吱呀——
推开厚重的铁皮防风门,深秋午夜清冽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雨后的夜空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澄澈,铅灰色的云层散开了一道裂口,露出一弯清冷的弦月。
站在五层的红砖天台边缘往下望去,不远处的阳光城六十层摩天大楼与整个池袋的万家灯火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只被打翻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巨大珠宝盒,流光溢彩,繁华而又遥远。
我走到天台边缘的铁栏杆前,双手撑在微凉的栏杆上,微眯起眼睛俯瞰着下方毫无异常的街道车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过头笑着向身后的橘玲夸赞道:
“刚才那一手原地甩尾泼水真是绝了,不愧是我们西区未尝败绩的‘银狼’总长。要是没有你恰好路过,我今晚想要在不动手的情况下甩掉那四条尾巴,起码还得在暗巷里多绕半个小时——”
我的话还没说完。
原本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橘玲,突然大步上前!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伸出戴着黑色半指机车手套的双手,一把揪住了我胸前连帽夹克的衣领,顺势往后一推,将我的后腰抵在了天台边缘的铁栏杆上!
哐当一声轻响。
橘玲高挑修长的身躯带着一股混合着机车皮革、雨夜微凉与灼热体温的气息,欺身逼近到距离我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借着清冷的月光与远处摩天大楼投来的霓虹微光,我这才看清他此刻的眼神。
那双平时在部下面前总是冷酷桀骜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竟然在剧烈地颤动着,眼眶周围泛着一圈明显的红晕,里面翻涌着后怕、焦急、委屈,以及某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烈酸楚。
“……谁跟你恰好路过了?”
橘玲紧紧攥着我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夜风磨过一样:
“便利店在西口二丁目,我们家在一丁目,你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到北口交界处的货运死胡同里去干什么?!还有刚才那四个家伙……穿的根本不是街头混混的衣服,耳朵上戴着战术通讯器!海斗哥,如果你刚才没遇到我,万一那个路口被堵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指尖,我面上的轻松笑意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原来他全都看出来了。
也是,作为统领西池袋‘漆黑之月’的总长,橘玲每天都在和地下世界的风浪打交道,怎么可能分不清普通不良与职业猎犬的区别?
可即便看出来了,他在刚才整整十分钟的疾驰里,还是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全神贯注地配合着我的每一个手势,直到把我完好无损地带到这处绝对安全的天台上,才终于卸下了所有强装出来的冷静。
“阿玲……”
我心头泛起一阵酸软,轻声唤他,“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没有机车,我也有办法脱身的,不会有危险——”
“我说的不是你能不能摆平他们!!”
橘玲猛地打断了我的话,向来冷冽的嗓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鼻音。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抵在我的肩膀上,双手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衣襟,整个人像是一张拉到了极限的弓,连带着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我气的是你永远都这样!几年前你突然解散‘宵暗之鸦’、一句话都不留地从我眼前消失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遇到这种危险的事,你还是宁可编什么‘便利店盘点’的借口去一个人扛,也绝不肯开口叫我一声!”
说到这里,橘玲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银灰色眼眸里水光闪烁,直勾勾地望进我的眼底,语气里既有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又有毫不掩饰的酸意:
“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吗?还是因为在海斗哥心里,无论过去多少年,我都只是当年神田川旁边那个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