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却注意到郭明那一身实在是没法看了，不知道是在工地上蹭的，还是来找我的路上挤公交弄的，裤腿上全是泥点子，领口也黑了一圈，头发更是结在一起。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ｃōｍ

“你这一身……”我侧头想了一下，“走，在见敏敏之前，先带你先去洗洗。”

我带他上了车，直接带他去了我常去的那家高级洗浴中心。

装修气派，进门是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从高处垂下来，光线碎了一地。

郭明走进去的时候明显顿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着水泥浆的解放鞋，在门口的地垫上使劲蹭了几下，又抬眼环顾了一圈大厅，喉结滚了一下。

前台小姐递手牌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枚亮晶晶的金属牌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没敢去接，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像在确认，这地方，我也可以进吗？

我从他手里接过手牌，带着他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也是金碧辉煌的。

他站在一排深色实木储物柜前面，开始脱那身硬得像铁皮的迷彩服。

拉链的扣眼被水泥浆糊住了，他用指甲刮了几下，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我靠在旁边的柜子上看着他，没说话。

他终于把拉链弄开了，脱了外套，脱背心的时候，手举过头顶，腰腹的肌肉跟着拉伸开来，腹部的几块硬棱，再由下往上拉成一片收紧的线条。

他注意到我在看，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身，背对着我把裤子也脱了，赤裸着站在更衣室暖黄色的灯光下。

他的肩膀很宽，锁骨到肩峰的线条平直开阔，像是生来就为了扛重物的。

背脊的肌肉沿着脊椎分成两束，在腰处收紧，形成一个倒三角。

他的肤色是那种晒了很多年太阳的均匀小麦色，跟我自己身上常年捂在衬衫里的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用力扯开拉链，也开始脱衣服。

脱了衣服，我们先后走进淋浴区，冲掉身上的灰，下到泡池里。

池子边沿铺着深色的花岗岩，坐下去的时候石头微凉，水面没过胸口，水温刚好，热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热气从皮肤一路渗进骨头里。

他仰头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脖子上的肌肉在水汽里慢慢松了下来，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

“我……”他的声音带着水汽，低低的，有点沙，“很久没洗过澡了。工地上都是接了水龙头冲一冲，凉水，冲完就穿衣服，哪有泡澡这一说。”

我没接话，在旁边坐下来，隔了大概一个身位的距离。

热水蒸汽裹着两个人的沉默在池面上浮动。

我靠到池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蒸腾的水汽在天花板上凝成了一层薄雾，模糊了灯光。

“这里有酒。”我从池边的小吧台摸出两个小瓶的冰镇啤酒，打开一瓶递给他。

他睁开眼接过酒，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标签，仰头灌了一口，舒服得眯了眯眼，哈出一口热气。瓶子放回手边的池沿上，又舒服地靠了回去。

我也喝了一口，啤酒苦和酒精的辣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混着泡澡的热气，从皮肤底下往外蒸。

酒是好东西，能把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顺着热意推到嘴边。

“她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说。声音在水汽里显得闷闷的，“说你救了她。”

郭明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酒瓶的瓶口边缘来回摩挲着，目光落在水面上那层薄薄的热气上。

“你恨我不？”他忽然问，声音很轻。

我想了想，又灌了一口酒。

“恨过。”我说。瓶底磕在池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他说。

池水冒了一会儿气泡。我盯着水面，被酒精顶起来的话顺着热意滑到了嘴边。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说。

郭明没有说话，侧过头来看我。

“她家跟我家是世交……我记事起就有她了……”我顿了顿，灌了一口酒，“小学同班，初中同校，高中也是同一个。她坐我前面两排，我上课的时候经常看着她后脑勺发呆……”

郭明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酒瓶搁在水面上，轻轻晃着。

“大学不在同一个学校，但都在本市。每周见一次面，要么我去找她，要么她来找我。她来的时候会在书包里装一盒她妈做的红烧排骨，到我宿舍的时候还是温的。我室友都说你这个女友比你亲妈还疼你。”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瓶身上的标签被热水泡得起了皱：“我们没有表白过，但都心知肚明彼此就是终身伴侣了。>ltxsba@gmail.com她说过她怕，怕谈恋爱的两个人最后走不到一起，连朋友都做不了。她是个很怕变数的人，所有事情都要想好了后果才敢迈步……”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很保守的人。”我的声音沉下去，在水汽里闷闷的，“她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你可能不信，我连她胸都没摸过。她说想留到新婚夜。我尊重她，从没强求过。”

郭明的手指在瓶颈上收紧了一下。

“可她给了你。”我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把自己交给一个认识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在你背回洗衣机的那个晚上，她主动骑到你身上，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把自己完全交付出去。我认识她十八年，她在我面前连穿吊带裙都不好意思！但我听完你的故事，我知道她是真的想要你。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跟在我面前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她看你的眼神，她主动靠近你的方式，她为你流眼泪的样子……那是我没有见过的一个榕敏。”

我喝掉了瓶子里剩下的酒，把空瓶子放在池沿上。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认识一个人十八年，以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结果有一天你发现，她身上有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跟另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被激活。那个部分一直都在，只是从来没在我面前出现过。”

郭明沉默了很久。池水在他胸口缓慢地起伏着。

“她为你哭过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什么？”

“她为你哭过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就是那种心疼你才流的眼泪——生气和委屈都不沾边，你见过吗？”

郭明没有再追问。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又抬起来，抹了一把脸。

又是一阵沉默。

我换了个话题，“你们……你们第一次之后，然后怎么样了？”

我问得有点突兀，他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耳朵在水汽里泛出暗红色。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拿起池沿上的酒瓶又灌了一口，擦了擦嘴，开口了。

“第一次之后，我换床单的时候把那块有血印子的布剪下来了。剩下那条床单我洗了，晾在阳台上。她第二天起来走路还有点不自然，但她不让我扶，自己坚持去给我做饭吃。”

他顿了顿，盯着面前的池水，像是在跟水说话，在水汽里变得很低：“她那天下身还有点肿，我知道她肯定还疼。但她吃了晚饭洗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