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那幺小,为什么能打得那家伙起不了身,好像还挺疼的样子?难道那家伙其实是受虐狂,有女孩用棍子抽,就忍不住想挨?
……还是,这女孩身份尊贵,或者直接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相对于白夜飞的不断脑补,想像力飞驰,滚倒地上的黑衣人却是绝顶惊骇,他也算见多识广,侍奉过地元强者,晓得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怪事。
最初被一脚踢飞时,他发现来人的劲力没有预想得大,自己没有受什么伤,更没被什么劲力入体攻伐,便以为只是遭了偷袭,满心不忿,想要起身反击,却被这个女孩补上一脚,又踢了回去。
这一脚也不重,兼之看清偷袭者的面目,自己恨怒如狂,恨不得把这个女孩生撕活吞,让她知道厉害。但想归想,接下来又劈头盖脸一顿树枝抽打,让自己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
每一下打来的抽击,都没什么力道,只是寻常女童的脆弱手劲,根本不值一哂,按说以自己的修为,便是站着不动,让她打上几百下,也是毫发无伤,甚至不该有什么痛感,只当是搔痒,偏偏抽得自己满地乱滚,痛到咬牙,就是起不了身。
女孩每一下挥来,都恰好打在自己动作的间隙,每当想起身反击,树枝就打在劲道将发未发的那一处,将动作打断,而自己想鼓劲震断树枝,她就打中行气的关窍穴位,将真气抽散,还连累窍穴一阵生疼,体内真气愈发混乱。
所有反扑的意图,都被先一步击破和拆解,女孩虽然手上无力,出手却是奇快,无论自己怎么动作或行功,她都能抢在前头,制敌机先,更兼顾狠辣,每打三下,当中必有一下打在自己皮肉薄弱,痛感最强的地方,尽管劲力不大,连着下来,已是痛彻心扉。
“啊!啊啊啊!”
纵然黑衣人自认颇能忍痛,最终也忍不住哀嚎,在连挨了几十记之后,别说没法反抗,也不能逃跑,甚至就连反抗的意志都在崩溃。
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一名四元武者,而是砧板上的死肉,任由切割,整个身体的每一处都不由自己作主。
……究竟……什么鬼……哪里来的妖魔……不成……
黑衣人浑身剧痛,钻心剜骨,意识渐渐涣散,哀嚎声也愈发轻微,终于彻底被抽昏,满身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第二二三章.可以砸死人的馅饼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敌人,转眼之间就落得这般下场,白夜飞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幕荒唐戏码,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体内弱水真气自行流转,将寒气渐渐驱出,白夜飞手脚慢慢有了知觉,想要站起身,却见小女孩瞪了昏死过去的黑衣人,嘴上还低声骂了几句,转头朝这边走来,扬声问道:“你好点了?”
白夜飞点点头,暗自抱持戒心,不敢不防这个莫名杀出,又充满诡异之处的小女孩,先坐起身子,想问对方身份。
话没出口,就见小女孩眉头皱起,可爱的小脸上流露出深深嫌恶,抬手指来:“你不就是那个谁谁谁?”
……我去,这……我又被认错了?
白夜飞暗叫不妙,还来不及辩白,就听小女孩怒嗔一声:“难怪看了你就火大,吃老娘一脚!”
明明两人之间还隔了数米距离,眨眼之间,小女孩已到面前,白夜飞只看见长裙翻飞,跟着就被踢中下巴,晕死过去,刚直起的身子重重倒下。
“你没事吧?”
白夜飞缓缓醒转,听到陆云樵在旁边问话,下巴还隐隐作痛,睁开了眼,一阵刺痛,等了等才看清楚东西。
日头已经升起,照亮大地,自己正倒在林间小路上,抬手遮住阳光,眯着眼适应,白夜飞转头看向一旁,陆云樵盘坐着,正俯身看来,满脸关切,但他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好像自己还惨。
“哇,搭挡,你什么状况……”白夜飞想问清情况,就看见陆云樵身后不远处,那金发小女孩正站在树下,他顿时闭嘴。
树枝斜插在腰间,女孩手上停了一只小彩雀,啾鸣不断,她则低着头,对着哼起小调,仿佛在交流对唱。
女孩可爱的侧颜充满喜意,在透过林荫落下的晨曦里,像极了精灵仙女,但隐隐作痛的下巴,提示白夜飞她的危险,连忙将陆云樵拉近,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陆云樵回头看了一眼,余悸未消,低声道:“我被那一下偷袭打飞,冻了半天起不来,好不容易化解寒气赶回来,就看见你被她一脚踢晕。我冲过来抢救,被她打了一顿,完全还不了手,就成这样了。”
“这货究竟是什么来头?”白夜飞问道:“你还不了手,她就停手了?”
“不知道。”陆云樵摇头,“她把我揍趴下之后,又看了你一下,才说自己认错了人了,不好意思,要赔偿我们,我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你说她把你认成谁了?”
……还能是谁,邪影呗!
白夜飞顿时醒悟,更觉得头大如斗。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因果承接未全,才会一下认出,一下又说认错,也不知接下来要如何收场。
这女孩不待见邪影,还实力莫测,要是等下她又认了,自己该怎么办?
这种事白夜飞也没法处理,更不能和陆云樵说,只能暂时压下,岔开话题问道:“剩下那几个袭击我们的又去哪了?都被她打死了?”
陆云樵摇头:“还活着的都夹着尾巴跑了,她当没看见,我也没追。”
“靠!”白夜飞还想再问,女孩扬起手,放彩雀飞走,自己走了过来,开口道:“我是雅德维嘉,有什么话,冲着我说!”
对方主动报了名,白夜飞第一时间看向陆云樵,指望绰号八卦王的他解答,陆云樵却慌张摇头,示意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们两个功夫怎么会这么差的?”
雅德维嘉一手撑脸,动作颇为可爱,偏配上一副厌弃的神色,抱怨道:“之前还听人说,你们俩资质不错,功夫也练得出色,结果根本不是那回事嘛!刚刚那几个宫里的碎料,弱得像渣,不,简直是粉末等级,这样你们也被弄到灰头土脸,让人看了很恼火啊!”
被人当垃圾骂,白夜飞与陆云樵却没有任何抗拒,满心都被雅德维嘉话里的关键信息填满,俱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宫里?”
“宫里!”
白夜飞想起刚才那黑衣人的怪腔怪调,姊手姊脚,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那是个阉人,登时恍然大悟。
陆云樵拉了白夜飞一把,低声问道:“你怎么惹上宫里的人了?”
白夜飞面色铁青,低声答道:“不清楚,我只知道这次仗义而出,应该把所有天龙人都惹毛了,后头肯定麻烦一堆,可真没想到会是宫里直接来人,这……也太奇怪了。”
话出口,白夜飞蓦地一震,想到了什么,失声道:“我懂了,是因为宫廷乐师!”
“原来如此!”陆云樵随之醒悟,想起之前仁光帝撤销宫廷乐者首席,作为惩罚的事。
这件事只是随口鬼扯,用来搪塞宝日飞鸿等人,从头到尾就是子虚乌有,但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恐怕消息传回去,皇宫里的既得利益者已经坐不住,动起来想要拔除后患了。
白夜飞想起刚刚那个死太监,就提过宫廷乐师之事,多半就是为此而来。现今朝堂上矛盾根深,帝后之争如火如荼,仁光帝的那句话,无意间已让自己被卷了进去,更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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