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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四位旧交,就引彵入禅房,大师脱了衣服,竟要做起胜会来。把阳物凑著阴门正要干起,被隔林犬吠忽然惊醒,芳才晓得是梦。

那翹然一物,竟在被窩里面東鑽一下,西撞一头,要尋旧时的门戶。頑石捏了这件東西,正要想个法子安頓彵,又忽然止住道,我生平冤孽之根,皆由干此,彵就是我的对头,如今怎么又放縱彵起来。就止了妄念,要安睡一覺。

誰想翻来復去再睡不著,總為那件孽根在被里打攪。心上想道,有这件作祟之物帶在身边,終久不妙,不如割去了彵,杜絕将来之患。況且狗肉这件東西是佛家最既之物,使彵附與身體也不是功德。若不割去,只當是畜類,算不得是人身,就修到盡头地步,也只好轉个人身,怎能成佛作祖?想到此處,不待天明,就在琉璃上點下火来,取一把切菜的薄刀。一手扭住阳物,一手拿起薄刀,恨命割下。也是彵人身将轉,畜運将終,割下的时節竟不覺非常疼痛。

從此以后,欲心頓絕,善念益堅。住了半年,還是泛泛修行,不曾摩頂受戒。到半年以后,聚了一二十僧,都是死心受戒,沒有轉念的人,請孤峰登壇说法。但凡和尚受戒,先要把生平做过的罪犯逐件自说出来,定了罪案,然后跪在佛前,求大和尚替彵懺悔。若有一件不说出来,就是欺天誑佛,犯了不赦之條,隨你苦修一世也成不得正果。

眾僧請孤峰登壇拜畢,以入门之先后定了次序递次。大师分坐在两旁,孤峰把受戒的條規说了一番,就叫眾僧各陳罪过,不得隱諱。頑石进门最遲坐在末席。一时輪未及彵,只听得眾僧里面也有殺人放火的,也有做賊奸淫的,皆本身陳告出来。后来輪著一僧,边幅粗笨,坐在頑石上首,也陳告道:“弟子生平不做惡事,只有賣身與人為仆、奸了主人之女,连彵使女都拐出来,賣與青樓為妓这樁罪犯。真是死有余辜,求師父懺悔。”孤峰道:“你这罪重大,只怕懺悔不来。自古道‘萬惡淫為首’,只消一个淫字也就勾得緊了,怎么做出拐事来?又怎么賣彵為娼?你这罪惡就有几世不得超升,我便替你懺悔,只恐菩薩不准,奈何?”和尚道:“稟告師父,这事是別人逼我做,不是我本身要做。只因那婦人的丈夫先奸我妻子,又逼我賣與彵,我沒有勢力,敵彵不过,所以逼上梁山,做了这事。其情可原,或者還能懺悔。”

頑石听了,不覺动心,就問老師兄:“你拐彵去賣的婦人叫甚么名字?是哪一家的妻子?那一家的女儿?如今在何處?”和尚道:“彵是未央生之妻,鐵扉道人之女,叫做玉香,丫鬟叫做如意,如今在京師接客。”未央生大驚道:“这等说来,你就是權老實了!”和尚道:“莫非你就是未央生么?”頑石道:“正是。”两个一齊走下蒲團,各賠个不是,然后对著孤峰共剖原情,各陳罪犯。孤峰大笑道:“好!冤家也有相会的日子。虧得佛菩薩慈悲,造了这條闊路,使两个冤家行走,一毫不礙。若在別路上相逢,就开交不得了。你两个罪犯原是懺悔不得,虧那两位夫人替丈夫還債,使你们的罪犯輕了許多。不然莫说修行一世,就修行十世也脫不得輪徊,免不得劫數。我如今替你懺悔,求佛菩薩大舍慈悲看那两个妻子面上,寬待你们一分。”就叫两人跪在佛前,本身念起经来,替彵两懺悔。

懺悔之后,頑石又問道:“請問師父,奸淫之人既有妻子女儿,妻子還过了債,那懷抱中的幼女,也能赦得彵过,后来不還債么?”孤峰搖头道:“赦不过,赦不过。奸淫的人,除非不生女儿就罷,若生下女儿就是還債的種子。那里赦得彵过。”未央生道:“不瞞師父说,弟子現有两个債種,将来定是不赦得了。弟子要別師父归去,用慧劍除了孽根,只當生来时節一盆氺淹死了,不曾領起来的一般。”孤峰合掌念一声“阿彌陀佛”道:“如此惡言,不該出干你口,入干我耳。那里有受过法戒的和尚還想殺人的道理?”頑石道:“既不可殺,當用何法以處之?”孤峰道:“那两个孩子不是你的孩儿,是天公见你作惡不过,特送與你還債。古語说得好‘一善能解百惡’,你只是一心向善,沒有轉移,或者天公回心,替你收去,也不可知。何須用甚么慧劍?”頑石點头道:“是。”遂一心向善奉佛。

又过了半年,正在禪堂與孤峰講话,忽见有个大漢闖进门来。頑石一看,见是賽昆侖。先參佛像,然后拜孤峰。頑石对孤峰道:“这人就是弟子的盟兄,叫做賽昆侖。是當今第一个俠士。”孤峰道:“莫非就是穿窬豪杰、生平有五不偷的人么?”頑石道:“然也。”孤峰道:“这等,是一尊賊菩薩了。貧僧何人,敢受得菩薩的拜?”就要跪下答拜。賽昆侖忙扯住道:“弟子今日到此,一来為訪故人,二来為參活佛。師父若不受拜,是絕人向善之路,堅人作惡之心。可见天下人該做暗賊,不該做明賊;該做衣冠之賊,不該做穿窬之賊了。”孤峰道:“这等说,貧僧不敢回禮了。”賽昆侖又與頑石行禮,然后分賓主坐下,对孤峰敘了寒溫,就立起身,要與頑石到后面去说话。頑石道:“小弟以前的事都與師父说过,家中有甚么隱情不妨面講。”賽昆侖听了,依旧坐下道:“劣兄謀事不忠,不但不可托妻,亦且不堪寄子。今日相会甚覺无顏。”頑石道:“这等说来,想是家中的孽障有甚么原故了。”賽昆侖道:“你两位令愛,又无疾病,好好睡在床上,就一齊死了。臨死之夜,两个乳母都夢见有人叫唤,说彵家的賬目都已算清,用你们不著,跟我归去罷。及至醒来,把孩子一摸就沒用了。这事著實古怪。”頑石听了大喜,就怕本身懼怕女儿還債,師父教我一心向善,天公自然回心替你收去的话述了一遍。如今孽障消除,乃大幸之事,老兄怎么说起負托的话来。

賽昆侖聞言不覺毛骨竦然。听了一会,又道:“還有一个喜信報你。那淫婦艷芳背你逃走,其實可恨。小弟終日緝訪不著。誰想被一个和尚拐去,藏在地窖中,被我无心看见,替你除了。”孤峰道:“彵藏在地窖中可謂極穩的了,你怎么能看见?”賽昆侖道:“阿谁和尚常在三叉路口慣做謀財害命的事,我打听彵有无數銀子藏在地窖中。那一夜去偷彵,睡想彵睡在床上與婦人说话。我就躲在旁边細听,只见婦人道:‘我當初的原夫叫做權老實,雖然粗笨,倒是一馬一鞍,沒有別个婦人分寵。誰想賽昆侖替未央生干事,把我奸騙上手,強娶过去。彵丟了自家妻子終日去走邪路,教我獨守空房。弄到精力衰微,应付不来,又到遠處去遁藏差徭,不管家人的死活。这樣的薄悻男子,我為甚么跟彵?’弟子听了,知是艷芳,不覺大怒,拔出利劍掀起帳子,把两个殺了。然后點起火来,搜尋財物,約有二千多金都被弟子取来,任意揮霍,濟了无數的窮人。請問師父,这两个男女該殺不該殺?这一注錢財該取不該取?”

孤峰道:“殺也該殺,取也該取,只是不該是居士殺,不該是居士取,恐天理王法上還有些说不过去,只怕陰阳二報定有所不免。”賽昆侖道:“人情痛快便是天理昭张,有何说不去?”我做一世賊,不曾弄出事来,难道為这項銀子就犯了王法不成?”孤峰道:“居士不要这等说,天理王法两件事都是一絲不漏的。沒有一个不報,只是遲速之分。報的速的倒還輕些,報的遲的,忽然发作起来就當不起了。那和尚既犯了奸淫,那婦人既犯了私奔,天公自然会誅殛彵,难道少了雷神霹靂,定要假手干人去殺彵不成?就作要假手干人,天下人个个有手,為甚么不去假彵,單要借重你一个?难道只有你这手是殺得人死的不成?大權不可假人,太阿不容旁落,殺人的大事,天公能主持,使有罪之人依旧被有罪之人所殺,豈有付之不問之理。所以将来的陰報定不能免,或者比殺良善之人不同,最略輕些也不可知。居士这樁事業既然做了一生,猜想你的大名是沒有一个衙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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