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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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林中小屋内只剩下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或许是因为傍晚时那场漫长的等待和巨大的恐惧耗尽了心力。
小小的少年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抱得很紧,就像一松手母亲便会消失。
夏菀坐在床头,重新穿上睡衣,汗湿的肌肤与睡衣相贴带来丝丝寒意。
察觉到怀中孩子那份不同寻常的依赖和不安,她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姿势,夏菀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让他侧身靠在自己身上。
小小的脑袋枕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
“呼……”
夏菀低下头,鼻尖埋入他柔软微凉的发丝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他的味道。
“抱歉呢,小夏……”
夏菀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难言的疲惫。
尽管她没有明说,但夏生却仿佛能读懂她未竟的话语。
是为晚归,也是为只能将他囚禁于此的歉意。
“没,没事的……”
少年在她怀里轻轻摇头。
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懂事。
“妈妈也有一定得出门的理由,不然,我们就没东西吃,对吧?”
“嗯……”
他总是这样,甜腻到让人痴迷,单纯到近乎透明。
像块发着光的小奶油。
无条件地信任她,体谅她,哪怕自己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这份纯粹的依赖和懂事,让夏菀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胀,带着难以言喻的刺痛。
也正是这过于引人注目的光,才会吸引外面那些贪婪的视线,那些试图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的恶魔……
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夏生没有反抗,只是温顺地依偎着,在这柔软而安心的怀抱里。
汲取着明日母亲离开后,自己独自面对这空洞小屋和门外未知世界的勇气。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夏菀又何尝想离开?
她恨不得将他缩小,时时刻刻揣在怀里,一刻也不分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早年近乎与家族决裂的不告而别,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积蓄。
如今,她只能靠着在外打些零工,才能勉强维持这风雨飘摇的家。
“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下班回来的路上,她遇见了一位穿着洁白神官袍的女性。
那是一位很奇妙的人,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但眼神澄澈,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感觉。
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和她站在街边聊了起来,以至于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而那位神官最后……
“有了……”
夏菀轻轻松开一点怀抱,伸手将自己放在床边的旧帆布包拿了过来。
摸索片刻,她果然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本黑色封皮,边缘有些磨损的厚书,以及一串做工颇为精巧的银色十字架吊坠。
“呵呵,来,小夏。”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拿起那串吊坠,小心地绕过少年的脖颈,为他戴上。
原本为成人设计的链长对少年来说有些过长,银色的十字架沉甸甸地坠在他单薄的胸口,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是?”
夏生好奇地低下头,用纤细的手指拿起那个陌生的物件,仔细端详。
十字架的中央,浮雕着一位身形纤瘦的成年男性。
他的双手被钉在横木之上,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但整个姿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当妈妈不在时,你可以握住这个吊坠。”
夏菀轻声说,指尖拂过那冰凉的金属。
这孩子一向如此,懂事得让人心疼。
在他更小的时候,每次自己不得不外出。
回到家时,常常会看见那小小的身影,不是蜷缩在床角,就是蹲在房间最昏暗的角落里,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而他怀里,总是紧紧抱着一件她穿过的睡衣,将脸深深埋进去。
好似那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母亲的气息,获得些许虚幻的安全感。
可即便如此害怕,即便每一次分离都像是一场无声的折磨,他也从未哭闹着阻拦过她出门。
“乖乖待在家里,绝对不能出门”
“等着妈妈回来”
少年只是用那双清澈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望着她。
将她的每一句叮嘱,都奉若不容置疑的真理,刻进骨子里。
被他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着,依赖着。
这种感觉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夏菀在战栗中感到一种扭曲的雀跃与满足。
他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他的世界因自己而存在。
然而,在这满足的深处,又潜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亲手塑造了一个只为自己而存在的灵魂,将他禁锢在这用爱编织的牢笼里。
…………
这没错,只是为了保护他……
夏菀摇了摇头,驱散了脑中不该出现的愧疚。
“嗯?嗯……”
尽管不太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只要是妈妈给的,他都会乖乖接受。
夏生依言用温暖的小手紧紧握住那枚十字架,掌心传来的温度渐渐驱散了金属的冰冷。
一股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奇异静谧感,似乎顺着相贴的皮肤,悄悄渗入他因糖果而有些混沌茫然的心里。
少年抬起头,大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眨了眨。
“这是,妈妈在外面找到的吗?”
“对,真聪明。”
夏菀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只要我的小夏戴着它,看到它,就像妈妈在身边保护你一样。|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可是……”
少年摊开紧握的手,指着十字架上的人影。
他总觉得,这个被钉住的人,看起来很伤心。
“上面这个人,是谁?”
“他啊……”
夏菀的目光也落在那浮雕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是,我们的主,是很厉害的神明哦?”
“神明?”
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糖果的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夏生的脑子像是蒙着一层薄雾,思考起来有些迟缓费力。
“嗯……神明呢,就是……”
夏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一个从未接触过外界,认知完全由她塑造的孩子解释这个概念。
她瞥见放在一旁的那本黑色厚书,心念一动,索性将它拿了过来,摊开在膝盖上。
“来,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关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