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主的故事,好不好?”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像是准备吟唱最温柔的催眠曲。
“好。”
夏生乖巧地应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地靠在母亲怀里,准备聆听。
夏菀清了清嗓子,就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一字一句地念诵起来。
“太初之时,世界荒凉,大地上行走的,唯有背负原罪之女子……她们的心中充满了嫉妒,纷争与无休的杀戮,鲜血染红了河流,哀嚎遮蔽了天空,此乃被神遗弃之地,罪恶深重,注定倾覆毁灭。”
“妈妈……”
夏生小声打断,眼中带着困惑。
“原罪……是什么?为什么她们要互相伤害?”
“原罪,就是人生来便带有的……不好的东西,比如贪婪,比如愤怒……那时的女人们,被这些不好的东西完全控制了,所以世界才会那么痛苦。”
夏菀顿了顿,耐心解释。
“直至有一日,一位虔诚信徒于梦中得见启示,一团温暖纯净之光,自天际坠落,没入她的腹中,她由此孕育,历经艰辛,诞下了这世间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孩……耶稣降生,便有异象显现,他迅速长大,智慧与仁慈远超常人,当他目睹这充满痛苦与罪恶的世界,心中充满悲悯……他言‘我当背负此世之恶,予人新生。’”
“于是,他创建教派,行走于大陆四方……他所行之处,盲者得见光明,病者得以痊愈,他甚至能平息风暴,令死者复苏,他教导众人宽恕与仁爱,无数人为他的言行所感化,追随在他身后,称他为主。”
“好厉害……”
夏生听得入神,想象着那个能带来光明和治愈的身影。
但无论怎样脑补,最后脑中呈现的却都只有母亲的背影。
“然,光明愈盛,阴影愈深,即便是他最亲近的门徒之中,亦有人被世俗的权欲与嫉妒所侵蚀,心生背叛之念。”
夏菀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
“为什么?他对她们那么好,为什么还要背叛他?”
夏生不解。
“因为……人心中的恶,有时会蒙蔽双眼,让人看不见真正的善良,那叛徒以三十枚银钱为价,将耶稣的行踪出卖与憎恨他的权贵。”
“耶稣遂被捉拿,她们羞辱他,给他戴上荆棘编成的冠冕,鞭打他,最后,用最残酷的刑罚,将他赤身裸体地钉在了沉重的十字架上。”
夏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胸口的十字架,仿佛能感受到那上面传来的痛苦。
“他……很疼吧?为什么他不反抗呢?他明明那么厉害……”
“嗯……”
夏菀看着儿子眼中纯然的同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因为他爱世人,爱得深沉……他甘愿承受这一切痛苦与羞辱,他说‘天父,赦免她们,因为他们所做的,她们并不知晓。’他将世间所有的罪恶,所有的痛苦,都背负在了自己一人身上。”
故事讲到这里,夏菀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生正听到关键处,见母亲停下,不由得抬起头,好奇询问。
“妈妈,后来呢?主他……怎么样了?”
夏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脸上露出一个依旧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
“后来啊……今天很晚了,小夏该睡觉了,剩下的故事,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少年虽然心中好奇,但对母亲的话向来顺从。
他点了点头,没有
再多问,只是再次紧紧拥抱住母亲,在她带着熟悉馨香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嗯……妈妈晚安。”
“晚安,我的小夏。”
夏菀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随后,视线再度回到圣经之上。
她翻过一页,昏黄的灯光下,墨色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律动,继续叙述着那令人悲伤的结局。
女人们分食了耶稣的圣体,他承受了世间一切的恶,并将孕育生命的能力赋予了所有女性。
而此后转生降临于世的男性,皆被视为耶稣部分灵魂的化身。
他们天生纯洁,其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承受和净化女性与生俱来的原罪。
而耶稣……
圣体被分食,鲜血被饮下,仿佛他的一切都融入了这世间的污浊与罪孽。
黑暗笼罩了整整七日,大地寂静,仿佛连罪恶本身都在哀悼。
然而,就在第七日的黎明。
当最初的光刺破黑暗,他已消散的血肉与灵魂,竟在无尽的虚无与沉寂中重新凝聚。
毁灭并非终点,而是另一场新生的序曲。
他再度显现,并非以受难者的悲悯姿态,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本源的力量。
如同四季轮回,草木枯荣。
生命本身便在不断的毁灭与重生中得以延续。
他即是这循环的化身,在极致的消亡后,迎来更为深邃的存在……
夏菀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几行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毁灭与新生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词。
这并非她熟知的任何常识,更像是一种关于存在本质的残酷诗篇。
腐坏中绽放,寂灭里苏生。
夏菀沉默着,最终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书籍,将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她伸出手,捻灭了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台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声,证明着某个微小世界的延续。
人在女尊已经漂到失联结局篇(2)
夏菀回忆篇(2)
家。
一个本该代表安心的词汇,于我而言,却更像是一个巨大而寂静的牢笼。
无趣,是我对那个地方最深刻的感受,一种深入骨髓,几乎要凝滞时间的沉闷。
而在这无趣的表象之下,隐隐透出的是一种更为不堪的腐朽气息。
不知不觉,离开那个地方,已经九年了。
我谈不上多么憎恨它。
那里有我熟悉的房间,有我从小看到大的庭院景致,有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也绝对,谈不上半分喜欢。
自打有记忆起,我和母亲就居住在那座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大宅里。
印象中,家里总是很热闹。
时常有穿着正式,表情肃穆的陌生女人登门拜访。最新发布地址www.<xsdz.xyz
她们总是和母亲聚在书房或会客室,压低声音谈论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词汇。
市场、份额、政策……
还有那永远挂在嘴边的家族。
儿时的我,也曾试图凑上前,想引起那些客人的注意。
但她们只会立刻换上一种近乎谄媚却又极其疏离的笑容,恭敬地称呼我为小姐。
然后便用各种精巧的借口……
新到的玩具,厨房刚做的点心。
不动声色地将我支开。
次数多了,我也就明白了,她们畏惧着我的母亲,连带着对我这个“小姐”,也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忌惮和敷衍。
于是,我也失去了与她们交往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