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去接,两掌相向,一股雄浑内力刚猛无比,直冲猪妖右臂,登时将他震开十步还远,摔了个四脚朝天。
“咳……这是?这是什么功夫?”六畜探花一时也糊涂了,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在扮猪吃虎,分明招式粗浅得不可一观,内力却雄浑无比。
历刃川哈哈笑道:“干爹有所不知,我夫人体内有三成玄天一气道护体。”
“玄天一气道?白鹿庄……他是泰山府君的儿子!!?”
“正是。”
十殿阎罗审功过,泰山府君断死生,六畜探花登时吓得怪叫,四肢并用爬上了竹梢:“历刃川!快带他滚出五老峰!”
“怎的?是儿子诚意不够?需得泰山府君亲自来请?”
岁荣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历刃川非要带自己来不可,当是狐假虎威想来诈召。
竹林之中刮起一道旋风,竹叶簌簌狂抖,竹林深处又传来几个不同笑声,鬼魅般在林梢盘旋,岁荣心中一凛,知道五个老怪物都来了,顾不得银针透体之痛,握着荼蘼枝警戒周遭。
笑声一厉,一股强横气浪自头顶压来,历刃川长臂揽住岁荣的腰扯到自己身边,右臂持剑抬手去挡,似晨钟鸣响,两股磅礴真气撞在一起。
千钧重力直往下贯,如同撑着泰山,饶是历刃川这等强健的体魄,腰身也被压制得越来越塌,小腿都陷进了松软的土里。
历刃川松开搂着岁荣那条臂膀,抵住剑身往上一顶,拔出小腿持剑横扫,奔涌的剑气霎时将周遭竹林拦腰斩断,夕阳余晖红彤彤照了下来,天地间一片血色。
百秽仙袍袖一甩抖出一股毒烟,历刃川使天罡地煞掌用掌风将毒烟回贯
,驱尸魔白骨链剑咻地挥来,历刃川反手将它拽在手心,锋利骨剑满是倒刺,竟是伤不得他一身铜皮铁骨。狐面太子与六畜探花对视一眼,一人摇动算命幡激起林间枯叶盘旋起舞阻碍历刃川视野,一人藏于枯叶之中,十指弹出锋利指甲抓来。
厉刃川脚下一错,舞着玄铁重剑旋成一个陀螺,呼呼声紧犹如鬼哭狼嚎,难怪那十方俱灭被称为凶器。剑气纵横摧枯拉朽,竹林顷刻间被削成一片空地,更迫得四怪近不得身。
岁荣一瞬间恍惚,竟有些看痴了,他平生自问看过不少高手,然历刃川这功夫当真赏心悦目,大开大合,行云流水,挥剑干净利落,出拳迅捷刚猛,一场生死缠斗只似起舞,历刃川犹如猛虎斗群狼,势不可挡,勾起岁荣心底慕强本能,全然忘了自己也身处危险的漩涡之中。
六畜探花变掌为刀,冲出枯叶直指历刃川大开的胸口,下一刻却被历刃川铁手擒住手臂,历刃川掌中力道一紧,却没有想象中的骨裂之声,双掌所触似烂泥般滑软。六畜探花脸上勾起狞笑,趁历刃川惊讶之际,口中吐出獠牙,历刃川脑袋一偏,牙刀亦是在他脸上留下长长一道血口。
历刃川以一敌四却也不落下风,岁荣对他的实力倒也有些信任,毕竟当日纵横榜上,他可是一人独挡白鹿庄四位庄主。
白鹿庄的功夫百变,往往带着后招,然而这五老峰的四个怪物配合默契,每次出招必是两两齐上,招数皆是自创,也看不出个名堂,诡谲难辨。历刃川刚用八极崩震退两人,就有两怪凭空杀出,狠辣迅捷,连个气口也不给历刃川留。
各种兵器也甚是诡异,驱尸魔的白骨链剑在空中舞成一道白练,在林间跳窜,但凡窥见破绽就狠狠刺来。百秽仙的袍袖不知是何布料,十方俱灭一剑劈上直若劈上一朵棉花,既伤不得分毫又要当心他袍袖中甩出的毒虫。
历刃川以力破巧,双手握持十方俱灭,几百斤的重剑被他舞得呼呼作响,厚重的剑气肉眼可见,击得白骨剑与百瘴袍再进不得。
狐面太子十指连弹,铜钱咻咻疾射,岁荣一听风声就知其威力,当不是自己的摘星手可比,历刃川必须分神来解,否则击中一个,就要被封住穴道。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历刃川左击右迎又左右不暇,莫说狼毫大氅,一身皮甲顷刻间被抓得片甲不留,饶是他有决定外功铜皮铁骨,身上也已现出道道血痕。
六畜探花四肢伏地,衬那驼背,更似一头野猪,忽地弹射而来,整个人攀上厉刃川手中巨剑。厉刃川一偏剑刃将他甩向空中
,他却凌空疾旋,手脚指甲又长又利带着倒钩,竟是整个人都是个活兵器。
厉刃川横挥重剑荡开三人,手臂朝天上一捉揪住六畜探花手臂,就要将他撕成两半,猪妖却是不慌,脸上挂着狞笑,口中射出嗜牙令钉在了厉刃川胸口。
历刃川怒吒一声,周身气浪卷起,六畜探花被那怪力震开,狐面太子飞身来接,连带着两人都退了十余步才稳住脚步。
六畜探花狞笑着舔了一口自己带血的指尖,历刃川赶紧查看身上伤口,道道血痕竟全数乌黑,开口说话,喉咙间却涌出鲜血,吐到地上,也是黑的。
岁荣大惊,这才想起从前二师哥告诉自己的江湖险恶,一切武功都是杀人术,生死相斗可不是比试拳脚,决计没人跟你谈什么公平正义,从来只是赢的生,输的死。
百秽仙摇起手中铜铃,地上一阵簌簌声,无数毒虫自枯叶底爬了出来,历刃川捂着胸口,口中黑血却止不住地淌,他一面护着岁荣后退,一面驱掌打开涌上来的虫海。
狐面太子挑眉笑道:“先前劝你你不听,来了龙潭却想走?”
驱尸魔飞身过来,历刃川一挥巨剑将他打退,六畜探花与狐面太子已至眼前,双双击出一掌。
岁荣挡在他身前,这下倒不是因为什么感念其真心,若历刃川死了,这龙潭虎穴,他将再无靠山。
两怪掌势凶猛,皆狠辣阴毒,齐齐拍在岁荣胸口,那阴毒内力还没钻入,就被岁荣体内的护体真气震开。两怪抱在空中互相旋转泻力,免得内力反噬,六畜探花暗骂这臭小子碍事。
历刃川又呕出一口乌血,腿一软,跌倒在地,岁荣哪里扶得住历刃川这高大身子,只能慌乱地挡在他身前。
“都停下。”
四怪闻声,果然都停了,岁荣循声回望,竹林入口处站着一人,杵着朽木拐杖,正是先前山下那佃农。
那佃农满面含笑,颤巍巍朝二人走来,身形面容却步步变幻,离岁荣还五步时停下,那模样已老得不像样子。
“……冥河……老祖……”历刃川认出他来,却没有力气再说别的。
冥河老祖的声音如同一只老母鸡,咯咯笑道:“城主大人远道而来,又是泰山令,又是荼蘼枝,如此大礼我‘五老峰’也得回礼才是。”
狐面太子懂其意思,解下腰间别着的酒葫芦拿在手里摇晃,岁荣脑中念头奇闪,已顾不得那许多,往地上一滚,运起周身气力,狠狠拍向冥河老祖胸口。
冥河老祖却也不惊,
只拐杖缠着岁荣打来双掌一扭一送,内力竟全数被他缴了,岁荣错愕间,拐杖自他天灵盖一杵,小太岁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历刃川头重脚轻,已浑噩得不能动弹,冥河老祖拐杖一杵他的背心将他躯干顶直,狐面太子捏住他鼻子,一拳击在历刃川钢板般绷紧的腹肌上,只把他胃中酸水都打了出来,趁他张口,猛地将酒葫芦的口塞入他嘴里猛灌。
霎时间,历刃川只觉得一股岩浆顺着舌苔一路灼到了肺腑,四肢百骸齐齐着了火,穿心之痛不足以形容其十一,又忽然灼烧俱褪,转为彻骨冰凉,自毛孔冻上了发梢,似赤身裸体被人揣进了冰天雪地般极寒难耐。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