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金叶飘落,酷暑恰散去大半。
“入秋了,没想到日子过的如此快。咳咳,尚有最后一式,干娘今日教你……”鹤蓉执起长枪灼轮,一转枪杆,锁缨便似裙摆般展开。顷刻间,锁缨卷起一阵雄风,砂石为动,落叶回旋,继而溪水倒流,泥土翻腾。只听鹤蓉边飞舞长枪,边指导道:“此式名为‘天下兼爱’,重在丹田一口气,一气分五形,五形化五气,旋中有直劲,劲中有旋力。要使枪劲贯彻天地间,顶天立地……”
说话间,枪风越卷越兴,山谷间阵阵唦唦作响。山石欲崩,云雨骤变,不禁令柳子歌想起了地动山摇的那天——他从未见过如此威力无穷的招式,不由得怔住了。
鹤蓉一声娇喝,随一道骤来的霹雳一同落下。柳子歌觉得晕眩,再听不见半点声响,只顾愣愣的看着鹤蓉一枪落在自己跟前。
“轰隆!——”
迟来的雷声贯入双耳,柳子歌回
过神,却见千重雷霆将黑天与远山相连。天地之间,鹤蓉执枪伫立,卷起的风浪如余音绕梁,迟迟不息。
“歌儿……”鹤蓉威立的娇躯忽而一颤,一口热血涌出嘴角。柳子歌忙上前搀扶,却见鹤蓉又是一口热血涌出咽喉。
“干娘,怎会如此?干娘?”
“无事……”鹤蓉强捂阵痛的腹腔,不忍又是一口热血,“莫要担心干娘……歌儿,方才演练的招式,可记住了?”
鹤蓉这副模样怎可能安然无事?柳子歌忧心忡忡,一摸鹤蓉脉相,心当即凉了半截。|最|新|网''|址|\|-〇1Bz.℃/℃他竟从未注意到,鹤蓉身中剧毒多时,如今已深入骨髓,五脏尽毁,已是行将就木,病入膏肓,药石不灵,只待天命。
“歌儿……可记住了?”听不见柳子歌作答,鹤蓉再问,“歌儿,回答干娘!”
柳子歌咬着牙,一想鹤蓉竟忽然垂死,泪水情不自禁:“干娘,恕孩儿愚钝……”
“歌儿不愚钝……能学得如此快……已是很好……很好了……干娘能教你的……已教完了……最后再为你演练一回,‘天下兼爱’吧……”
鹤蓉强忍腔内剧痛,再执长枪,疾舞而起。这趟,柳子歌睁得浑圆,一眨不眨,将鹤蓉最后的舞姿深深刻在脑中,直至长枪落地,鹤蓉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栽入柳子歌怀抱。
“嗷呜!——”
狼啸环抱,遮天蔽日。
忽而大雨倾盆,将垂死的娇躯浸得一片湿滑。
“干娘撑着,我用内力为你将毒逼出来。”
“何必呢……”鹤蓉自柳子歌怀中起身,摇摇欲坠立起身,一身傲人肌肉爆发出最后的力道。但闻鹤蓉又说道:“歌儿,你尚且年轻,莫将余生葬在空谷中……那头山势较低……若有机会,爬上去!……”
“嗷呜!——”
倏忽间,狼啸愈发逼近。
滴滴答答,雨声仿佛催命的锣鼓点,愈发急促,愈发噪人。
“常有人说畜生不通人性……呵呵……这不是很通人性么?”鹤蓉仅靠意志支撑起娇躯,面露苦笑,“我一垂死……畜生们便来索命了……”
“嗷呜!——”
狼啸过三。树荫间,草丛中,闪烁起点点幽光,绿中泛寒,似繁星坠入幽冥。
“歌儿,走!”
鹤蓉一声大呼,头狼忽然奔来。鹤蓉举枪刺杀,却被头狼左右腾挪,巧妙躲开。紧随其后,又有三头恶狼猛扑而来。鹤蓉唯有弃攻为守,抡枪逼退来狼。枪头刺穿滴落的
雨水,发出一丝清锐的鸣响。
与此同时,柳子歌亦被两头恶狼盯上。狼来得一阵火花带闪电,张牙舞爪的要撕开柳子歌皮肉。柳子歌唯有肉拳相搏,左一个劈掌,砸得一头畜生眼冒金星,右一个冲拳,崩得另一头畜生九月桃花开。怎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转眼又有恶狼前仆后继。柳子歌能了结一头是一头,可长江后浪推前浪,那是一浪更比一浪强。新的还未解决,被砸晕的狼又醒了来,冲他是一通撕咬。
“该死的畜生,今天就替阎王收了你们!”
柳子歌身躯一震,洒落一身雨水,遂全力踢出一脚。那狼牙还未扎入他皮肉,便连带整颗狼头,被柳子歌一脚踢得迸裂,炸得脑浆遍地,鲜血飞溅。狼血也是热的,可狼却冷血至极。更多恶狼踩着同类的尸骨,向柳子歌杀来……
鹤蓉一枪挑飞头狼左右手,将头狼逼退五步外,回头却见柳子歌身上披了好几条恶狼。她当即投出灼轮枪,大呼:“歌儿,接枪!”
“呲——”
枪锋在大雨中划出一道剔透的水线,转瞬即逝。继而,鲜血翻涌。
灼轮穿透挂在柳子歌背上的两条恶狼。恶狼的呜咽未喊出口,便成了枪下亡魂。柳子歌猛然一回头,瞥见长枪竖立背后,当即拔枪。枪杆一震,甩飞两具狼尸。
若一人一狼拼死相搏,先死的未必是人,可眼下柳子歌以寡敌众,唯有抡枪退敌。望着虎视眈眈的狼群,柳子歌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想着,若这群畜生都是人,那自己必是十死无生。无论什么精妙的招式,在如此紧密的包围下,都无法轻易施展。好就好在,眼前的畜生不过是畜生。
“不过是看家之犬,狺狺狂吠,徒增虚威,实则黔驴技穷。”柳子歌啐了口唾沫。兵器在手,他信心倍增。趁狼群攻势逐渐减弱,他再度执抢而上,锁缨展若裙摆,立即斩下两颗狼头。
有几头恶狼见状,调转风头,向鹤蓉奔去。鹤蓉对付的不止头狼,又有四五头正值壮年的恶狼向她飞扑来。她赶忙崩出一掌,掌力犹如五雷轰顶,当场便将一头畜生埋入土里。
“噗……”
一口热血涌出咽喉,鹤蓉五脏六腑如千万蝼蚁啃食一般剧痛,垂垂危矣。
瓢泼大雨洗刷满地血水,却使之染得更红。
几番洗礼,健硕的娇躯若沁水的玉雕,肉体轮廓随剧烈呼吸忽涨忽缩,鲜嫩肥乳泛起阵阵涟漪。
更多恶狼加入了针对鹤蓉的包围圈,围得水泄不通。鹤蓉抹去嘴角血沫,甩甩脑袋,勉强清
醒几分,健壮而疲惫的娇躯猛然一震,遂两掌拍地,激起一片水波。但见“砰”一声炸响,汹涌气浪自鹤蓉向外扩张,掀翻狼群。几只体弱的当场七窍流血,更有甚者脑壳碎裂,崩死于鹤蓉的内力之下。
“畜生……馋我的肉许久了吧?……”鹤蓉啐了口血沫子,面对源源不绝的恶狼,唯有握紧拳头,殊死一搏。
一头恶狼飞扑而来,鹤蓉一声娇喝,赤手空拳迎上,重拳直捶其下颚,打得那畜生上下颚分离。飞远的下巴带走一片鲜血,躯干却落在鹤蓉脚边,溅了她满脸血。她接一把雨水,抹去面颊上的血,继续奋战。又见她左一招“白鹤望月”穿心掌,拍得一头恶狼心窝前后对穿,右一招“蛤蟆蹬地”连环踢,仅以断腿便将另一头恶狼踹成了赤黑的面糊。
大雨滂泼,恶战更甚。
鹤蓉的招式有多么凶悍,死狼们有目共睹。怎奈何,她终究架不住人老体衰,又被一身剧毒拖累。忽然一头恶狼扑在她背上,一爪子下去,剌出三道贯穿脊背的血爪印,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呃啊!……”
鹤蓉痛苦回身,扼住将偷袭者脖颈。强忍剧痛下,她卯足力道一通撕扯,将狼头拔出脖颈,连带脊椎丢入狼群,砸开一波跃跃欲试的畜生。正当此时,又一头恶狼发起伏击,猛扑她肚皮,大口啃咬暴起的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