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世界的暗面不仅有无意识的异常,还有掌握了异常力量、并以此编织阴谋的人。
那次行动之后,他正式拿到了第三次有效任务记录。按照组织规定,这意味着他具备了转正并选择强化路径的资格。
三条常规道路摆在他面前——功法修习,需要几十年如一日的苦功;异常强化,稳定但天花板有限;配发异常物品,威力大但副作用如同开盲盒。
以及,队长告诉过他的第四条路。
血脉觉醒。
他站在那条岔路口前,想了很久。
依赖异常——像那些契约、那些规则、那些物品——需要把自己的身体和意志抵押才能换取力量。那种力量不真正属于你,是借来的,随时可能反噬。也许不一定是现在,不一定是明天,但总有一天。
那自身的力量呢?
他想到队长说过的话:血脉觉醒,力量源于自身的生命本源,具有天然的适应性,副作用远小于依赖外部异常,可控性更高。
但也可能——彻底失控,成为异常本身。
他咨询了队友们,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太一样。
「你不一定非选最险的路。」队长当时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静地看着他,「另外三条路虽然慢一些、代价明一些,但胜在稳定。异常物品的副作用是可以预判的,强化血清的效果是有数据支撑的,功法修炼的前景是看得见的。」
老鬼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赌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玲姐呢?玲姐只是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问我干嘛。」
陈默确实有答案了。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里坐到很晚。
他想到了那个被自己丈夫彻底遗忘、跪在他脚下乞求他「看见」她的美丽人妻。她的眼神那种混合着绝望与极度渴求的灼热,那种属于生存本能的疯狂。
他想到了那些被关在别墅里的女人,那些穿着制服推销自己肉体的「藏品」。她们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失去了光,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被驯化后的顺从和麻木。
他想到了他的高中语文老师王老师,那个穿着教师制服、在被他操弄时依然用训斥学生的语气骂他「坏学生」「不听话」的女人。她被那道无形的锁链锁在「共享人妻」的规则里,日复一日地接单、服务、被操、被灌精、被评价,却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份普通的「兼职」。
他想到了那个契约根植在她们脑海深处的「烙印」。
那个开关。
那个即使现在被暂时关闭了,但随时可能被重新激活的开关。
如果有一天,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组织掌握了彻底控制那些「坐骑」的方法……如果他们针对的是自己在乎的人……
那会怎么样?
那时候再后悔,还来得及吗?
陈默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站在队长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选血脉觉醒。」
队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你应该很清楚失败的后果。」
「嗯。」
「你有想过去承担那个后果的人会是谁吗?」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说:「是我自己。不管变成什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危险,不可控,赌上一切。
但也只有这条路,可能让他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要赌一把。赌他体内确实沉睡着那种东西,赌他能够承受住它的苏醒,赌他醒来的时候,还是陈默。
队长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一下头。
「好。」
「我安排。」
然后他就站在这里了。
被锁在这座冰冷的机械装置上,等待着那针血红色的液体被推进身体,等待着他体内那些可能存在的「异质基因」或者「概念烙印」被唤醒,或者——
异变。
镜面泛起的涟漪打断了他的回忆。
陈默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那面玻璃。
第三个人出现在了玻璃后面。
是玲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队长和老鬼身后不远处,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默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然后——
「活下来。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是玲姐的声音。
这句话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镜子外面,玲姐的嘴唇没有动过。
她直接把这句话塞进了他脑子里。
陈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玲姐已经转过身,走了。
陈默又看了几秒那面镜子,然后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工作人员。
「请开始吧。」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要稳一些。
活下来。
男性工作人员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身从旁边
的操作台上取出一支注射器,比他见过的医用注射器要粗一些,针管里灌满了某种深红色的液体,泛着暗沉的光泽,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矿石被碾碎后溶于溶剂的浓浆。
他走到陈默身侧。
「会有点疼。」
针尖刺入,红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有注射部位传来一阵冰凉的胀感,像被注入了某种密度很高的、粘稠的东西,沿着血管壁向四周蔓延开来。
但很快,那股冰凉就变成了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了滚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被点燃了。
灼热。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血液深处烧起来的灼热。
他的身体内部——骨头缝、肌肉纤维之间、甚至细胞层面——正在熊熊燃烧。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薄薄的雾气在他体表蒸腾而起。
「嗬……嗬……」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擂鼓一样。那股热烧遍四肢百骸,所到之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紧绷、收缩、隆起。
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一样扭曲着。手指关节咯咯作响,指甲盖下面泛出不正常的血色。
好热。好烫。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像在被火烤,被无形的力量撕扯、重塑、重组。
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身体,又像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撕扯他的血肉和筋骨。
「啊啊啊啊啊——!!!」
他仰起头,嘶吼着。
他的双目变得赤红,视野被一片血色的雾气笼罩,视线变得扭曲、模糊。
身体里的灼热烧到了极致。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机械装置上的锁扣被他挣得「咔咔」作响,金属链条绷得笔直。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嘴巴在大张着。
他在吼叫。
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