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去搀扶,嘴里连声说道:「圣女快别这样!医者仁
心,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哪里当得起如此大礼!」
可张宁薇此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连日来的担忧、委屈与如今的狂喜交织在
一起,让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软绵绵地根本站不起来。她一边流着
泪,一边又转向刚刚进门的孙廷萧,跪在地上欠身行礼,声音嘶哑:「宁薇…
…还要谢将军深入虎穴,救我父亲脱困!若无将军……」
「哎哎哎!行了行了!」孙廷萧最见不得女人这副模样,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地伸出有力的双臂,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张宁薇给架
了起来,然后扭头冲着旁边的马元义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搬个凳子来给圣
女坐下!」
安顿好张宁薇,孙廷萧这才转过身,凑到床边,俯下身子,近距离地观察着
这位大贤良师。
张角那张枯瘦的脸上满是病容,嘴唇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
气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谢……谢……救命……之恩……」
孙廷萧轻轻按住他想要抬起的手,温言宽慰道:「大贤良师不必多言,也不
必费力说话。您只管安心将养身体便是。如今广宗的叛徒唐周已除,黄天教内部
已经安定。那些信奉您的百姓,我们也已经发放了钱粮种子,妥善安置。朝廷这
次是真心想要善待大家,绝不会再让大家流离失所。」
听到这番话,张角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再次涌出了泪水。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他颤抖着伸出枯枝般
的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女儿张宁薇,又指了指孙廷萧,眼神中满是托付与感激。
张宁薇明白父亲的意思,连忙上前握住父亲的手,将其轻轻放回被子里,柔
声说道:「爹,您放心,别费力气了。女儿……女儿定会好好报答孙将军的大恩
大德……」
说到「报答」二字时,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眼神不自然地飘向了孙
廷萧。那可不是要报答的吗?连清白身子都已经给了这位孙将军嘞!当然,当着
这么多教众和部下的面,此刻自然还不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玉澍郡主居住的院子,将那些堆积如山
的礼物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这些礼物都是这几日安禄山陆续送来的。红木箱子、缎面匣子、漆器盘盏,
满满当当地占据了厢房的大半个角落。有北方的狐裘貂皮,有西域的珠宝玉器,
有东海的珍珠玛瑙,还有南方的绫罗绸缎,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玉澍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让侍女们将这些东西随意堆在一旁,连看都懒
得多看。她现在关心的,是那几箱从长安带来、由圣人御赐的红妆衣衫。侍女们
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取出那些精美的嫁衣、凤冠霞帔,在她面前一一展开,准备
着即将到来的"大喜之日".孙廷萧与安禄山约定送亲的具体时辰地点,已经通过
鹿清彤转告了她。按照流程,再过三日,她就要盛装出发,前往邢州,然后…
…嫁给那个肥得像头猪的安禄山。
可奇
怪的是,这一次的她,竟是出奇地平静。
脸上没有之前那种绝望的苍白,眼中也没有对命运的哀怨,反而透着一股子
淡然与笃定。她就这么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侍女摆弄着那些嫁衣,自己则拿起一
把小剪刀,专注地修剪着案头摆放的一盆兰花。
"郡主娘娘!"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传来,赫连明婕像只小鸟一样蹦蹦跳
跳地闯了进来。她今天换了身鹅黄色的袄裙,两条小辫子在脑后晃来晃去,脸蛋
红扑扑的,显然是跑得太急。
她冲到玉澍面前,歪着脑袋打量了她半天,然后满脸不解地问道:"郡主,
你……你不发愁吗?"玉澍放下剪刀,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笑意:"愁
什么?""哎呀!"赫连明婕急得跺了跺脚,"再过三天你就要去邢州了呀!那
个安禄山……那个胖子……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玉澍闻言,脸上的笑意
更深了几分。她拍了拍身旁的绣墩,示意赫连明婕坐下,然后用一种无比笃定的
语气说道:"我完全相信将军有办法。""啊?"赫连明婕眨巴着大眼睛,一脸
迷糊。
"现在只需要听安排就是。"玉澍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着兰花,神色从
容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至于其他的,我都不管。"
赫连明婕坐在绣墩上,小脑袋瓜飞快地转着。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
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一拍大腿:"有了!要不到时候我扮成新娘,代替你去?
"她越说越兴奋,比划着手势:"反正我跟你身量差不多,你高一些,但戴上盖
头谁也看不出来!等到了邢州,入了洞房,嘿嘿……"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小脸上满是狠劲儿,"我一刀阉了那个死胖子!让他知道咱们草原姑娘的厉害!
"玉澍被她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赫连小公主,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好歹我也是从小跟着你萧哥哥习武的,怎么就
需要你去假扮了?要阉他,我自己的剑也不是吃素的。"赫连明婕撇了撇嘴,有
些不服气。
玉澍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再说了,安禄山也不是傻子。这场
接亲宴,他肯定会要求见面验明正身。我猜,这场宴席,恐怕就是他撕破脸皮的
时候了。如果他真的要反,到时候难免一场血战。你扮成我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那我就当你的侍女跟着去!"赫连明婕立刻改口,眼神坚定,"这样我就能
在你身边照应着了!咱们都是萧哥哥的女人,得互相帮忙不是?"话音刚落,门
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郡主在吗?"一个略显疲惫但依旧清脆的声音响起。
玉澍起身去开门,只见张宁薇站在门外。她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憔悴,但眼
神中却多了几分光彩,显然是父亲苏醒让她如释重负。
"薇姐姐快进来!"玉澍连忙将她迎了进来,关切地问道,"大贤良师现在
情况如何了?""多谢郡主关心,父亲已经好多了。"张宁薇点了点头,随即话
锋一转,神色郑重地说道,"我今天来,是想告诉郡主,此次你去邢州,尽管放
心!到时候我会带着黄天教的弟兄们,把邢州围得水泄不通!但凡安禄山敢动你
一根汗毛,我让他插翅难飞!"赫连明婕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
圣女姐姐,你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