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万人马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是他孙廷
萧撒豆成兵?!」
按照他的估算,孙廷萧手里顶多也就那三千精骑能看,其他的不过是些平时
抓抓贼都费劲的衙役和乡勇,撑死凑个万把人。至于临时拉壮丁?哼,那种刚放
下锄头的农夫,见了幽州军的战马不尿裤子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形成战斗力?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http://www.LtxsdZ.com<>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他和司马懿视为「乱民」、「棋子」的黄天教,
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清洗和整合后,竟然真的被那个叫鹿清彤的女人和那个叫戚继
光的南蛮子,给捏合成了两万多敢打敢拼的军队。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这种打法。
没有摆开阵势决战,没有死守一城一池。这支新军被打散成了无数个小队,
像水银泻地一样渗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缝隙里。他们利用熟悉的地形,利用百
姓的掩护,像一群饥饿的狼群,死死咬住这头庞大巨兽的四肢和皮毛,虽然一口
咬不死,却能让它痛不欲生,流血不止。
「这仗,有点意思了。」
安禄山眯起眼睛,将手中的酒杯重重顿在桌案上,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狰
狞的杀意。
安禄山到底是带老了兵的枭雄,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一声冷笑。
「雕虫小技,也想拦我大军南下?」
他大手一挥,战术立刻随之改变。既然这帮泥腿子喜欢在村野山沟里搞偷袭,
那他就把那五指张开的手掌重新攥成拳头。
「传令各部!收缩兵力!不再分散去那些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所有部队依
托官道和已经打下来的城池推进!遇村不入,遇林莫进!咱们就走大路,给我堂
堂正正地压过去!」
这一招确实狠辣。
黄天教的新军再怎么熟悉地形、再怎么敢拼命,毕竟装备简陋,人数分散。
一旦幽州军抱团行动,有个几百上千人正规军行动,那些锄头和木枪冲上去就是
送死。
叛军们虽然因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烧杀抢掠、祸害女人而感到憋
屈,一个个像没吃饱肉的饿狼一样嗷嗷叫,但这股子邪火反而转化成了更强烈的
求战欲。
「等到了邯郸!一定要把孙廷萧那小子的皮扒了!把邺城抢个底朝天!」
这种压抑的怒火,让幽州军的推进速度变得更快,更具毁灭性。
而这种高压态势,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后果。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甚至想着投降保平安的城池,看着邻居们开门迎敌后的
凄惨下场——男人被杀,女人被辱,家产被抢——终于彻底吓破了胆。他们明白
了一个血淋淋的道理:在这群畜生面前,投降是没有活路的。
于是,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城门终于死死关上了。
一波波信使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哭着喊着冲向邯郸故城,跪在孙廷萧的帅帐
前,把头磕得砰砰响。
「将军救命啊!我们知错了!之前是我们瞎了眼!」
「求将军发兵!哪怕派个几百人来给我们壮壮胆也行啊!」
丛台之下,帅帐巍然。
孙廷萧没有因为这些人之前的首鼠两端而摆架子,他来者不拒,一律好言安
抚,甚至当场分派了几支小股骁骑军去协助守城。这让那些太守县令们感恩戴德,
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这位「孙青天」看。
而在这乱糟糟的求救人群中,一道飒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玉澍郡主今日并未着那繁复的宫装,而是穿了一身干练的男子圆领袍,外罩
一件银鳞轻甲,长发束起,腰间悬剑,少了几分皇室的娇贵,多了几分女将的英
气。
她亲自走下台阶,扶起那些跪地不起的乡绅老者,声音清脆而坚定,透着一
股让人信服的力量:「诸位乡亲快快请起!大家都是大汉子民,如今国难当头,
自当同舟共济!」
她环视众人,那双曾经只会为情所困的凤眼此刻亮得吓人:「朝廷绝不会放
弃河北!骁骑将军代天巡狩,这是圣人的旨意!如今有他在,有这数万将士在,
这邯郸故城就是一道铁闸!绝不会放安禄山那逆贼过境半步!你们只管回去安抚
百姓,守好城池,剩下的,交给我们!」
这番话从一位皇室郡主口中说出,分量自然不同。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们,
看着这位英姿飒爽的贵人,心中的恐惧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天汉宣和四年,四月初,春深似海,却掩不住遍地的血腥。
邯郸故城以东,通往广宗的官道上,尘土遮天。
令狐潮率领数千幽州步骑,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死死咬住了一股
从广年城向南逃难的百姓。这些百姓大多是老弱妇孺,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
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绝望的哭喊声响彻原野。
而在不远处的土丘后,程远志趴在枯草丛中,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厚背砍刀,
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身后,趴着六百名头缠黄巾的新军战士。
作为黄天教的老资格渠帅,当初张角被囚、唐周篡位时,他是第一个站出来
跟着张宁薇走的。这段时间,他亲眼看着孙廷萧如何赈灾、如何练兵、如何把他
们这些曾经的「反贼」当成人看。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早就在这个憨直汉子的心
里扎了根。
「程帅!令狐潮的前锋离百姓只有不到二里地了!」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滚
回来报告。
程远志猛地一锤地面,咬着牙道:「干他娘的!就是千把正规军我们也打不
过……几千人来,这是有死无生!」
但他没有半分犹豫。他把队伍里那三名随军的骁骑军书吏叫到了跟前。这三
个书吏都是读书人模样,虽然这段时间晒黑了不少,但那股子书卷气还在。
「三位先生,」程远志抱拳,神色郑重,「叛军骑兵冲过来,那几千百姓就
全完了。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咱们是兵,百姓是民,兵死
民活,天经地义!」
他指了指身后的邯郸方向:「这六百弟兄,我带去顶住!能顶多久是多久!
劳烦三位先生,赶紧去邯郸故城找大将军求援,或者看看附近有没有咱们骁骑军
的主力骑兵。你们是读书人,脑子活,留在这儿跟我们这帮粗人一块送死,不值
当!」
说完,他就要挥手赶人。
可那三名书吏却并没有动,反而相视一笑,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整了整衣冠,
向前一步,语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