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原来我一直以来的愧疚和挣扎--都是多余的。
你不比我干净。
我们都是一样的。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块玻璃前看了多久。可能是三秒。可能是三十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
转过身。
307就在隔壁。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十二)
307号包厢的装修和306几乎一样--水晶灯、真皮沙发、厚地毯、暖色灯光。
只是面积小一些,沙发是l型的,而不是u型。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秃顶。啤酒肚从衬衫下摆鼓出来,像揣了一个小型足球。脸上的
肉松弛地耷拉着,横向的皱纹和纵向的法令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粗糙的网。
他的嘴巴很厚,下唇外翻,嘴角微微下撇,给整张脸增添了一种永久性的不满意
的表情。
看到李馨乐进来,他的小眼睛立刻亮了。
那两只眼睛被肥厚的眼袋和浮肿的眼皮挤成了两条缝,但缝隙里射出的目光
却锐利而贪婪--从她的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被旗袍勒出的胸部轮廓,在那
里停留了两三秒,然后继续往下,腰、臀、大腿--像一台自动对焦的扫描仪,
把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凸起和凹陷都精确地采集了一遍。
「哟。」他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露出一排被烟酒染黄的牙齿。「今天运气
不错,来了个大奶妹。」
李馨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先生好。」
她的声音比平时硬。比平时冷。
但她的动作--比平时快。
(十三)
306包厢里。
小王跪在我脚边。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柔和而模糊。她的手指正在解我衬衫最下面的扣子。
我应该阻止她。
我应该推开她的手,站起来,推开包厢的门,走出这栋楼,开车回家。
但我没有。
酒精。
该死的酒精。
它像一团棉花,塞进我大脑的每一个褶皱里,把那些尖锐的念头--「你不
能」「这是错的」「馨乐」--一个个裹住,软化,消音。它把我的意志力变成
了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而更深处,在酒精触及不到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更丑陋的声音在说--
你为什么不能?
你一直在忍耐。
从刘佩依背叛你开始,你就一直在忍耐。忍耐屈辱,忍耐孤独,忍耐那种在
深夜突然涌上来的、令人窒息的自卑感。
你为她花光了积蓄。你为她忍受了黎安德的嘲讽。你为她跪在黎绍坚面前。
她给了你什么?
谎言。消失的夜晚。翻墙的背影。磨砂玻璃后面的人影。
「你的女人们都挺快乐的。」
你呢?你快乐吗?
你上一次感到快乐是什么时候?
小王的嘴唇碰到了我的皮肤。
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一股薄荷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我闭上了眼睛。
她的技术很好。
这是我闭眼之后浮上来的第一个清晰的念头。
她的嘴温热而灵巧。她知道该在哪里停留,该在哪里加速,该在什么时候用
舌尖轻轻一点、在什么时候整个含住。她的节奏恰到好处--不急不缓,像一首
被精心编排的曲子,一波一波地把我推向某个我本不该去的地方。
快感在不断累积。像一股热浪从下腹向上涌,一波比一波高,一浪比一浪猛。
酒精让我的大脑变得昏沉。
所有的烦恼--李馨乐的秘密,舒心阁的调查,刘佩依的背叛,项目的压力,
半夜惊醒的噩梦--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按下了一个「静音」键。
世界安静了。
只有感觉。纯粹的、原始的感觉。
我仰着头,靠在沙发的皮面上,感受着那种来自下方的温热包裹。灯光透过
闭着的眼皮,变成一片均匀的暖红色。我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越
来越急促。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她的头顶。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头发里,跟随着
她起伏的节奏,微微施加压力。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我自己发出的。
但听起来像是别人。一个陌生的、我不认识的男人。
双手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发白,皮革被捏出了深深的凹痕。
小王的节奏恰到好处。不快不慢,一波一波地将我推向顶峰。每当我以为快
要到达的时候,她就微微改变角度或力度,让那股热浪稍稍回落,然后再重新攀
升--比上一次更高,更接近。
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
只有快感。纯粹的、原始的快感。
它填满了我大脑里所有的空隙。那些疑虑、恐惧、自卑、愤怒--它们还在,
但都被快感的洪水淹没了,沉到了水面以下,暂时消失了。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传来一个声音。
闷闷的。穿过那堵墙之后已经模糊了许多,但仍然清晰可辨--一个男人的
粗喘。沉重的、急促的、带着某种原始兽性的粗喘。像一头猪在发情。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轻的。更湿的。一种吞咽和吮吸交替的、黏腻的水声。
那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居然让我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分。不是因为恶心。
不是因为反感。是因为--那个声音和小王正在我身上制造的声音形成了某种共
振。隔壁的节奏和这边的节奏在墙壁里交汇、叠加,像两台不同步的鼓点突然撞
在了一拍上。
我的呼吸更粗了。
我甚至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不知道这声呻吟有没有穿过那堵墙。
(十四)
307。
隔壁。一墙之隔。
李馨乐跪下去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秃顶男人粗糙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旗袍。
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胸部上揉捏。力道很重。像是在捏面团--使劲地、不耐
烦地、带着一种对柔软物质的原始贪欲。
「果然是真的。」他喘着粗气,「手感真好。」
换做以前,她的脑子会飘走。飘到g大的宿舍里,飘到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飘到一个她已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