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的能力,最终也是在日
常的擦肩之中与她渐行渐远……」他缓缓摇头,「到了那一刻,我才真正地明白,
这些执着不过是『私心妄念』的一部分,是自己的一个劫。真正的缘分,从来不
会依靠循环这种需要刻意制造的虚假来生根发芽,她对我的亲近,只源于我在循
环日里面反复上演的独角戏里面,因为我额外得知的信息,她在这一时之间着了
我的道,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做的一切都是刻意的,一旦在不可更改的最终日
里,我终究不能留住她的身影。」
「她后来出国留学了,我没有强留,也没有纠缠。后来我想通了,我觉得合
适的人,其实可能并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她。我爱她并不代表他爱我,两情相
悦是多么困难,我不过是一厢情愿。年少时候,谁不想逆天而行,可是无论尝试
了多少次,我都无法强求,我即使再逆天,也不能扭转一个人的喜好,有的人就
喜欢吃辣不喜欢吃甜,而你喜欢吃甜,那该怎么办?大家可以将就,但终非最佳,
然而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志趣相投,神魂相交?」
布丁道人叹了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多年尘封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宣泄:
「并非不再惦念,而是知道放下执着之苦,才能顺应天意。在我不再执着的时候
我才明白,那份因『循环』而生的自负与掌控欲,反而遮蔽了这个世界应该有的
本源模样,我在这些循环之中迷失了自我。后来我想清楚了,其实自己最适合走
的路便是道途。」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在清醒的状态下,继续又循环
了六年。之后贫道一直在思考,这『清醒之人』,除了强求私欲,尚有何用处?
」
他的目光扫过母子二人:「循环并非只为某一人的心愿而开,它更像是一面
镜子。你在这镜中照见的恰恰就是内心最深最痛,最不该强求的执念。循环是让
你看清自己这颗心的真相,看清这执念的因果。让『清醒之人』,去真正直面己
心,甚至有机会,做出一点真正不同的选择机会。」
「你们的执着,或与我们不同,那情丝纠缠着血脉的纽带,避无可避。」他
没有评判,只有陈述,「这循环于你们,是炼狱亦是净土。贫道言尽于此,这十
二年之局,是好是坏,是劫是缘,在于你们心之所定,而非天之所命。」
布丁道长缓缓起身:「贫道多日未归,该去巡视一番了。二位施主在此稍坐
饮茶,茶水尚温。」
布丁道长离开了客房,文绮珍知道他是留空间给母子二人沟通。
「妈,你怎么看?」
「阿良,道长都看穿了!我们在那里做的那种事,在他眼里,不就是……不
就是……」文绮珍用手指擦着眼角那仿佛要流出的泪水,今天的对话太刺激了,
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无所遁形,这种尴尬和羞耻,只有在道长离场后才能
释放。
「妈妈,我苟良就是执念你,想要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这不丢人,这
就是我的心。」
苟良在斟酌着语言,他一只手覆上文绮珍的手背:「假如没有循环,我相信
我不会在正常的日子里敢对妈妈作出循环日才做的行为,那种被重置的保护,正
是我踏出那一步的底气,更何况,如果没有循环日,我肯定不会中奖,也不会炒
股,我们的生命轨迹会截然不同。」
「可是,可是我们陷入循环是因为互相之间都有此强烈的欲望,仿佛天道要
制造条件让我们一起,假如你并没有这么做呢,你就是利用循环的能力去赚钱,
去做一些正义的事情,那么是不是就没法成为『清醒的人』?」文绮珍看着房间
外面的青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在局外的「人」看穿,「正因为我们最终会做
『那样』的事情,我们才会被选中为
『清醒的人』,也就是说我们能发生这种行
为,是一种果推因的抉择,仿佛在命运牵扯之下,成为宿命中表演一场自以为是
的戏剧里的男女主角。」
这个说法让苟良背后渗出一身冷汗,妈妈说的这个推论确实有理,就如有些
科学家说的时间并不存在,开始和终止其实都发生在同一时刻,正因为我们最终
会产生那样的行为,才会被选为循环日下「清醒的人」,但是苟良还是搜刮自己
脑海中的知识,想要反驳妈妈的结论。
「道长说了,我们是两种极致的执着才会陷入到这样的循环之中,我们正是
拥有这样的特质,才会成为『清醒的人』,但是循环之后这份执着有没有结果,
还是需要看我或者妈妈你有没有去利用循环去完成这份执着。举个例子,假如我
每次循环都没有去买彩票没有去炒股,那么十二年后我依然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你可以说是果推因,我也可以说是因衍果,我们没法验证谁对谁错!」
文绮珍被苟良这番言论冲淡了对宿命的恐惧,她平复刚才激烈跳动的心,长
吁一口气,这到底是孽债,还是天赠?
苟良补充道:「循环日重置万物的特点,将我们平日里不敢想的心思不敢做
的事情,都赤裸裸地表达出来。那些循环日里的疯狂,说到底,不也是我们心底
深处那些一直索求的东西吗?」
文绮珍看着苟良那双深邃的目光,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长求不得
的苦和后来的看开,那是他的选择,他的因果。阿良,你说得对,无论开始是因
还是果推因,结果都在我们自己手上……」
文绮珍没有说下去,苟良顺着她的猜想,接着补完:「不如咬紧牙关,把它
变成我们面对一切的勇气。」
正当此时,布丁道长恰好回来,他淡淡地说道:「你们母子应该谈了不少事
情了吧?可有思绪澄明?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一年八次的循环日,是固定且随机的八次吗?时间上有没有规律可言?
」
「有时候六次,有时候九次,但十二年平均下来大概就是一年八次,至于出
现的日子确实是毫无规律可言,至少在我感知到循环的十二年里是这样。」
文绮珍听到道长的话,接着问道:「十二年过后,我们就会失去感知循环的
能力吗?」
布丁道长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回应,只说:「『清醒的人』何尝不是『庆幸
的人』,与其忧心忡忡,惶惑于这莫名的循环,何不视其为一份额外的馈赠?就
当是那本已注定的阳寿轨迹里,天道予你二人偷来的又『一年』光阴。」
一年约8次循环,多了32天,12年刚好一年多一点,确实是天道赋予的一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