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缕贴在皮肤上。那张熟悉的脸九个
月没见,细节倒有点不同了:下巴尖了一点,眼下那一小块皮肤有点发青,一看
就是常熬夜。这黑眼圈在视频通话里被美颜祛掉了,一点也看不出。嘴唇上涂了
一层薄薄的唇釉,是我给她买的豆沙色。
我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只想一直看着她,或者亲亲她。总
之什么也说不出。
「珺……」
「哼。」她仰头,把我憋了半天的寒暄打断,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得意。
「看够了吗?」
「当然看不够。」我说。
「瘦了。」她的嗓音比记忆里低了一点,大概是吹了太久空调。
「你也瘦了。」
「九个月零十三天呢。」她往后退半步,手背在裙缝后面,又笑了一下,
「看来真没有背着我吃好吃的?」
我本来想说点浪漫的东西,被她这句带偏了,只好顺着她的路:「吃食堂嘛,
主要是想你消耗大。」
她「啧」了一声,眼睛美滋滋地眯起来:「嘴巴还是这么不正经。」
我张开胳膊。
她往前一步,整个人撞进我怀里。
她撞在我身上,下巴顶到我的锁骨。行李箱被挤到一边差点倒了,旁边有人
在绕道走。
我才不管他们呢。
我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闻到了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她十年前就在用这个牌
子,每次靠近了都是这熟悉的香味,闻着很安心。
是珺味。
她在我背上轻轻捶了一拳,嘟囔道:「你抱得好重。」
嘴上这么说,却又紧紧搂住我的腰。
我们就那样站了一会儿。机场的广播在头顶响,拖行李的人绕了个弯过去,
没有谁特别在意这两个挡路的人。
她先松开一点,从我怀里退出来,仰着头看我,眼睛里还剩一点没散干净的
湿光。
「你怎么更丑了。」她认真观察了一下我的脸,很不给面子地评论。
「……啊?」
「皮肤变差了,头发理得也不好看,」她踮脚瞄了一眼我的额头,「幸好还
没秃。」
「九个月没见,我在你这评价体系里就是这样?」
「九个月零十三天。」她又纠正了一遍,「而且丑是相对概念,其实你还是
挺好看的。」
我想反驳,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笑出了声,笑到一半,眼神忽然收了一点,声音也跟着低下来:「不过,
真的瘦了。」
她伸手,又捏了一下我的下巴,这次力道轻一点。
「你也。」我说,「你本来就瘦。」
她把手往后背去按了一下好像试探,自己先笑了:「想你想瘦了。」
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发现,这种情况下,人能做的事情其实很有限——要
么抱,要么看。刚才白想了。
我手里还拽着行李箱拉杆,掌心因为出汗黏黏的。「走吧,珺珺老婆,别在
门口堵路。」
她抬起头,瞪我一眼:
「这里人多,你讲话正经点。」
「好。」我松开她,拉起行李箱,「那今晚可以不正经一点吗?」
她转身往前走,背对着我说:「什么话呀,真是。你今晚得回家。」
我看着她的背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七月的阳光从航站楼的落地窗照
进来,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连廊上的人要少很多。隔音玻璃外面是热浪翻滚的停机坪,玻璃里面是刺骨
的空调,走廊地面被日光灯照得发白。
我拖着行李踢踢踏踏地跟着她走。
走到中段,前后都没什么人,她忽然停下,手指一勾,把我的行李箱拉杆往
旁边一拽。
我还没看清她要干嘛,人已经被她顺势推到了一个写着「员工通道」的死角。
她抬头,什么也没说,直接踮脚就吻。
我扶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带。她的手攀上我的后颈,指尖陷进我的头
发里,指甲轻轻刮过我的后脑勺。
我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隔着薄薄的裙子,托起她臀部的轮廓。
她在我唇间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往我怀里贴得更紧。接着是热切的w吮ww.lt吸xsba.me,
小舌头还一定要在我的嘴里一下一下地抽插,蹭我的唇。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砰砰,砰砰。
「哈啊……利息,」她喘着气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微泛红,「刚才是
预支。舌头有点麻了。」
我的手还放在她腰上,手指不自觉地向屁股上摩挲着:「本金呢?」
她眨眼:「本金今晚不能支取。都说了。」
「可你刚才……」
「九个月零十三天呢,刚才是利息。」她强调,「利息和本金是两回事,顾
珏,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我深呼吸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但她刚才吻我的时候,舌尖
扫过我上颚的触感还留在嘴里,让我很难冷静。
「苏鸿珺.」我说。
「嗯?」
「你这样,我今晚会睡不着的。」
她歪着头看我,表情无辜:「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快低头看她的嘴唇,上面的唇釉已经被蹭掉了大半:「你的口红。」
「啊?」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没了,」我说,「都在我嘴上。」
她愣了一秒,然后伸手在我嘴唇上胡乱蹭了两下:「那叫唇釉,笨蛋。擦干
净了,走吧。」
我正想说点什么反击她,一队拖着行李箱的空姐从我们旁边经过,看了我们
一眼。
苏鸿珺立刻变脸。
她挽住我的胳膊,表情变得岁月静好,声音也温柔下来:「走啦,回家啦。」
苏鸿珺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开着导航听评书,车里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薄荷糖的气息。
苏鸿珺先上车,坐在后左的位置,裙摆铺开,姿态非常端庄。我跟着坐在旁
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姑娘,来接男朋友?」
苏鸿珺眼睛一亮:「是呢,我从俄罗斯网购的。」
「哟,俄罗斯,那可远。」司机感慨,「不容易啊,异地恋能坚持下来的不
多。」
「是啊,」她点头,语气乖巧,「所以我们很珍惜每次见面的机会呢。」
司机赞许地点头,听着小说专心开车了。
我侧头看苏鸿珺.她正襟危坐,目视前方,表情端庄,是「经典款苏鸿珺」。
我的右手从自己膝盖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