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镶边--这种款式在前几年的县城和乡镇很流行。
扣子有点紧,要用力才能扣上胸前的两颗。
下身穿的是一条黑色的直筒长裤,裤腿有点宽大,布料也是那种便宜货。
裤腰是松紧带的,正好卡在腰上。
他用力提了提,让裤腰正好卡在腰上,臀部位置的布料绷得有点紧。
脚上是双黑色的老式平底布鞋,鞋面上还印着不知名的商标。
他站在隔间里那面脏兮兮的镜子前,上下打量着自己。
镜子里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六七岁的农村妇女。
身材不高,标准的城乡结合部中年妇女体型--不算瘦,也不算太胖,胸脯丰满,屁股浑圆。
长相普通,五官倒是端正,不丑也不漂亮,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
皮肤倒是挺白的,在这身不甚讲究的衣服衬托下更显得白净。
他从另一个塑料袋里摸出一个路边摊买的廉价化妆包,开始往脸上化妆。
其实他的化妆技术经过在会所那段时间的练习,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今天他刻意让自己显得生疏--画眉毛时手微微发抖,眉笔的线条画得不够流畅。
粉底用的是最便宜的管状bb霜,挤多了,涂得有点厚,又用纸巾蹭掉一些,留下不太均匀的底妆效果。
然后又描了不太熟练的眼线,睫毛膏涂得有点苍蝇腿,随便涂了个口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整体妆容就是那种想好好打扮、但技术和条件都有限的效果--符合一个从乡下来的、想让自己好看点却不得要领的妇女形象。
头发也做了改变,变成了齐肩的、稍微有点毛躁的黑发,发梢有点分叉,用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发夹别在耳后。
他又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说实话,这张脸要是好好化妆,应该能好看不少。
但现在这个样子,正好符合“张凤”这个角色的定位--一个在乡下生活了三十多年、为了生计不得不来城里讨生活的普通妇女。
张黎明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女人,那种奇异的、介于兴奋和荒谬之间的感觉涌了上来。
眼前这个形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以前的角色,无论是会所里的陪酒女、还是戏弄李讷时变的明星偶像,多少都带着某种“漂亮”的特质,是能在人群中吸引眼球的类型。
而眼前这个张凤,是个毫不起眼的中年妇女,走在路上没人会多看一眼。发布页Ltxsdz…℃〇M
她的生活里没有精致的妆容、昂贵的香水、男人的殷勤,只有柴米油盐、孩子的学费、老人的医药费。
这种身份的剥离感让张黎明觉得很新奇。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起来,随即又赶紧压了回去--不对,张凤是个生活困顿的农村妇女,不应该有这种带着痞气的笑容,她应该是疲惫的、谨慎的、带着点卑微的。
“得好好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从公共厕所出来时,走路的姿态已经变得有些不同。
步子收窄了些,脚掌落地时带着点外八字,肩膀微微弓着--这是他在城中村观察到的那些中年妇女的走路姿态。
胸前的重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必须适应这种重心变化带来的牵引感。
行李箱里装着他为数不多的换洗衣物和那个廉价的化妆包。
他拖着箱子走进城中村的主巷,开始认真地看每一张贴在墙上、电线杆上的出租广告。
巷子里贴满了各种招租信息,有手写的,有打印的,有白纸黑字的,也有粉色绿色的。
单间、套间、合租……价格从三四百到七八百不等。
偶尔有电动车从他身边经过,溅起地上的积水。
“这城中村真是市井百态啊。”张黎明心里嘀咕,表面上却维持着张凤式的谨慎神情,一边看广告,一边时不时抬头打量两边的楼。
他已经根据之前踩点的信息,初步选定了几个目标巷道。
这条巷子位置相对隐蔽,靠近那些站街女活动的区域,但又不至于太吵。
更重要的是,这附近有几栋楼的房东据说对租客的“职业”并不太在意--只要按时交租就行。
他在一栋六层自建房前停下脚步。
楼门口贴着一张a4纸,上面歪歪扭扭地打印着:“单间出租,独卫,月租五百,押一付一。”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贴着已经褪色的瓷砖,阳台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衣物和被褥。一楼的防盗门上贴满了小广告,门把手上积着灰尘。
张黎明掏出手机--这是他从闲鱼上特意淘的,是一台屏幕有道裂痕的旧款智能机,这是张凤的设定中应该使用的手机--正准备拨号,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找房子?”
张黎明转过头。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旁边的楼梯口,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上下打量着她。
男人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色汗衫,下身是条深灰色的西裤,脚上趿拉着拖鞋。
脸上带着一种让张黎明不太舒服的笑容,牙齿因为常年抽烟有些发黄。
这人刚才明明不在那里。他是从哪冒出来的?
“是……是想找房子。”张黎明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是带着一点乡音的、略显低哑的女声。
这个声线他练了几天,参考了城中村里摆摊的那些外地妇女的说话方式--普通话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哪里的口音,语速不快,声音有些怯怯的。
“来这边找工作?”那男人又问,目光依旧在张黎明身上转来转去,从脸看到胸口,又从胸口看到腿。“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那来的?”
“嗯,从附近乡下过来的。”张黎明点点头,把“张凤”那份拘谨和防备都写在脸上,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之前在老家种地……听说城里好找活干。”
“这样啊。”那男人吸了口烟,烟雾从他嘴角溢出,“这栋楼就是我家的。想看看房?”
“可以……可以看看吗?”张黎明问,声音里带着些刻意装出来的犹豫,“不过……五百一个月,有点贵……”
“先看房嘛,价钱好商量。”那男人笑呵呵地说,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一楼的防盗门,“我姓赵,你叫我赵哥就行。你贵姓?”
“免贵……姓张。”张黎明说。
“张啊,好姓。”赵哥一边说一边领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间很窄,墙上明铺着各种管道,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一个人来这边打工的?老公呢?”
张黎明没想到这人问得这么直接,看来这里的房东对租客的底细查得相当仔细。
他按照自己早已编好的故事回答:“我……我离婚了。孩子跟着他爷爷奶奶在老家上学,我出来挣点钱寄回去。”这话说得吞吞吐吐,带着几分难以启齿和伤心。
“哦,不容易啊。”赵哥没有回头,依旧往楼上走,语气里倒是有些感慨,“一个人带着孩子,是难。来城里不容易。不过既然来了,只要肯吃苦,总能挣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