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机械地扫过浴室,最后落在洗漱台上,那里,一盒紧急避孕药被拆开了,铝箔板上空了两个药片的位置,盒子旁边还扔着使用说明书。
紧急避孕药!
女儿半夜出门。
回来时满身痕迹,穿着陌生男人的衣服。
然后,割腕。
这些碎片在颜思珍脑海中飞速拼接,形成一个她不敢想象的画面。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靖璇——!”
一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夜的寂静。
颜思珍踉跄着冲向浴缸,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她伸出手,颤抖着晃了晃姜靖璇的肩膀。
“靖璇!靖璇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没有反应。
姜靖璇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
她的头靠在浴缸边缘,几缕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整个人气息奄奄,仿佛随时都会消逝。
浴缸里的水还在不断注入,鲜红的液体从她的左手腕不断涌出。
血腥味浓郁到了极致。
颜思珍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姜靖璇的脸上。恐慌和无助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浑身颤抖不止。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颜思珍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刺痛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颤抖着手,摸向扔在洗手台上的手机。
“120,对打120……”
她颤抖着按下这三个数字,随后将手机放在地上,打开免提。
眼下姜靖璇的手腕还在不停渗血,情况岌岌可危,她迅速扫视四周,伸手取下一块干净的毛巾。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颜思珍立刻说明情况:“这里有人割腕了!流了很多血!地址是锦华公馆7栋01!你们快来!”
“好的女士,请您保持冷静。”接线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伤者现在情况如何?还有呼吸吗?”
颜思珍跪在浴缸旁,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姜靖璇的鼻息。
微弱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
“有……还有呼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迫自己保持清晰,“但是很弱……流了很多血……”
“好的,请您现在立刻对伤者进行止血。用干净的毛巾或布条紧紧包扎伤口,抬高伤肢。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大约十分钟后到达。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将伤者带到楼下等待,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好……好……”更多精彩
颜思珍挂断电话,颤抖着拉起姜靖璇的左手手腕。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那道伤口触目惊心,很深,很长,皮肉翻卷着,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毛巾。
但她咬着牙,将毛巾紧紧缠在姜靖璇的手腕上,用力束紧。
这样的包扎无法止血,但至少能让血流得慢一些。
血很快浸透了毛巾,温热黏腻的液体沾了她满手。那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涌,但她顾不得那么多。
包扎好后,她试图将姜靖璇扶起来。但姜靖璇软得像一团烂泥,根本使不上力。
颜思珍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儿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姜靖璇比她高,比她重,但她此刻感觉不到任何重量。她只知道,怀里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孩子。
血从姜靖璇的手腕上滴落,染红了她的真丝睡袍,滴在地板上,一路蜿蜒。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浴室,走过客厅,来到门口。打开门,冲进电梯。
电梯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颜思珍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血还在不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靖璇,你坚持住……”颜思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妈妈在这儿……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电梯直达负一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门打开的瞬间,颜思珍抱着姜靖璇冲了出去。她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的地方。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将姜靖璇放进去。
然后她坐进后座,将姜靖璇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双手死死压住她手腕上那块已经被血浸透的毛巾。
温热的液体透过毛巾,沾满她的手掌,顺着指缝滴落。
颜思珍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这样抱着女儿,用力压着那道伤口,一遍遍祈祷救护车来得再快一点。
她低头看着姜靖璇的脸。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睫毛安静地垂着。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几缕还滴着水。
她的嘴唇轻轻嚅动,像是在说什么。
颜思珍凑近去听。
“……妈……”
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几乎听不见。但颜思珍听清了。
她在呼唤自己。
“妈在,妈在这……”
颜思珍呜咽着回应,眼泪止不住地涌出,她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女儿为什么会穿着陌生男人的衣服回家,她为什么会吃避孕药,为什么会割腕自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车库入口处戛然而止。
“这里——!”颜思珍嘶声大喊。
救护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两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冲了下来。他们迅速跑到车旁,合力将姜靖璇从后座抬出来,放到担架上。
“血压多少?”
“低压几乎测不到!失血过多,必须立刻输血!”
“准备升压药!快!”
医护人员一边快速交流,一边给姜靖璇进行专业的止血包扎。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颜思珍跟着上了救护车,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车门关闭,警笛再次响起。
救护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夜色深处。
第三人民医院,急救室。
红灯亮起,“手术中”三个字刺眼地闪烁着。
颜思珍站在急救室门口,浑身是血。真丝睡袍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手掌上全是干涸的血迹,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她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护士走过来,轻声对她说:“女士,您需要先处理一下吗?我们可以帮您……”
“不用。”颜思珍的声音沙哑,“我在这儿等她。”
护士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惨白的灯光照在颜思珍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女儿的血。
那些血已经干涸,在掌心结成暗红色的硬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皮肤上。她试图握紧拳头,却发现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