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他没再问,在一旁坐下。
林常乐敛裙,也重新落座。发布页Ltxsdz…℃〇M她没有再拿针,只是静静看着那半开的花苞,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在室内流淌,不尴尬,也不局促,像两个各自温水的炉子,隔着些距离,却彼此感知着那一点热意。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殿下今日心情很好?”
李琰挑了挑眉:“看得出?”
“嗯。”她没有看他,“殿下平日不会这么早回府。”
他沉默片刻,道:“今日没什么事。”
其实是有的。赵嵩那边递来密报,二皇子李琮近日动作频频,他需要重新布局。兵部那几个人也不安分,需要敲打。
但他批完要紧的几件,便搁下了。
他不想再对着那些冰冷的字纸。
他想回来。
回来做什么?他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府里有个地方,他待着比书房舒服。
他不想承认,那个地方,是她在的地方。
林常乐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将那幅绣品轻轻收起,放在一旁。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又像在整理什么。
他看着她。
看她的手指抚过绣绷边缘,看她的睫毛在暮色中投下一小片阴影,看她将那未完成的玉兰收进笸箩,与那些五色丝线并排放好。
她在害怕什么?
他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直视过他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冷淡,而是……不敢。
她怕他。
他一直是知道的。
那种怕藏在完美的礼数之下,藏在恰到好处的恭顺之下,藏在她每次为他奉茶时低垂的眼睫之下。
他从前不在意。
甚至觉得这样很好——怕,才会守本分。
可此刻他看着那道垂下的眼睫,忽然觉得有些碍眼。
他不想她怕他。
他想她……像方才那样,看着那朵玉兰发呆时那样,不设防的、柔软的、真正的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等回过神,他已坐在她身侧,近到能看清她耳后那粒小小的胭脂痣。
林常乐的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躲。
她只是垂下眼,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lt#xsdz?com?com
李琰看着她。
看着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让他莫名不快的驯顺姿态。
他忽然不想等了。
他低下头,吻住她。
那吻很轻,很慢,像在试探什么。
像在问她:这样,你可以吗?
林常乐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攥紧了袖口。
她没有躲。
也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个与以往都不一样的吻。
李琰察觉到了她的僵硬,却没有停下。更多精彩
他的手掌轻轻复上她攥紧袖口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覆着,像在无声地告诉她:我不会伤害你。
我从前伤害过你吗?
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答案。
那个吻没有深入,只是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像一片偶然落下的花瓣。
然后他退开,看着她。
她垂着眼,睫毛湿了,却一滴泪也没有落。
她只是低声道:“殿下今日,与往常不同。”
他问:“你不喜欢?”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她说:
“……妾身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待她。
是真心,还是新的手段?
是怜惜,还是更深的算计?
她分辨不出。
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是恐惧。
不是厌恶。
是一种她不愿承认、也不敢深究的……慌乱。
他若是凶她、冷她、利用她,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可他偏偏,用这样的目光看她,用这样的力道吻她,用这样的声音问她——“你不喜欢?”
她要如何回答?
说喜欢,是背叛自己。
说不喜欢,是欺骗此刻的心。
她只能回答:不知道。
这是她能给他的,最诚实的答案。
李琰看着她。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那只被他握着、却始终没有挣开的手。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说:“那就慢慢想。”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对她。
这一夜,李琰宿在了正院。
不是欲望使然。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
她背对着他,呼吸放得很轻,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他也没有。
月光透过窗纱,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柔和的光晕。
他伸出手,极轻地,将一缕散落她枕畔的发丝拢到她耳后。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
她没有躲。
这是他今夜得到的最好的答案。
他没有再进一步。
只是闭上眼,在月光与她的呼吸声中,缓缓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她的呼吸声才能入睡的。
他只知道,今夜格外安稳。
而林常乐在他身后,睁着眼,望着那片被月光浸透的窗纱。
她的心跳很久很久才平复下来。
她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不灼人,只是温的,像方才那个吻,像他这些日子以来那些不动声色的迁就,像此刻他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些她收集起来的、藏在妆奁暗格里的密函。
她想起裴钰蒙尘的脸,想起祖父苍老的叹息,想起新婚之夜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
她想起她入府那日起,对自己发过的誓。
可她也想起今夜他问“你不喜欢”时,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忐忑吗?
一个冷宫弃子,一个踩着无数尸骨上位的野心家,一个从不知温情为何物的男人——
他也会有忐忑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恨他,也……怕他。
可此刻她发现,她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不想再恨他了。
这个念头让她恐惧。
比任何刀剑刑具都更恐惧。
因为恨是坚硬的,是可以握在手里当武器的。
可若是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