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对我的失望。
而我,只能站在那里,在梁柏霖铸就的、无法逃脱的牢笼里,无动于衷。
【梵城,你先走吧。】
当那句【梵城,你先走吧】从我口中轻轻飘出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我们之间曾经最亲暱的称呼,此刻却成了划破这片死寂的最锋利的刀。
梁柏霖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听筒放回原位,那个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比任何摔砸都更具毁灭性。
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叶梵城,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整个厨房的温度,像是瞬间被抽空,冷得像冰窖。
叶梵城脸上的震惊逐渐转为一抹复杂的、带着胜利意味的苦笑。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解,更多的却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确信。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我轻轻点了头,然后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餐厅大门。
玻璃门合上的声音轻微,却像是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过去。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紧绷的、三方对峙的气场瞬间瓦解,只留下我和梁柏霖之间,一个更巨大、更令人窒息的真空。
梁柏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厨房里只剩下冷气运转的微弱嗡鸣。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响警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道歉?
解释?
但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深。
终于,他动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他的主厨刀,但这次,他没有走向砧板,而是朝着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来。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苍白惊恐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冰凉的刀背,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沿着我的下腭线缓缓滑动。
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他不是在威胁我,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却出了差错的物品。
他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了然和失望。
他什么都明白了。
【梵城。】他终于开口,低沉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叫得很亲切。】他说着,刀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屈辱的亲暱。
【看来,我需要重新定义一下你的『工作范围』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宣告着我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比怒火更冰冷、更残酷的惩罚。
【他是我的前男友……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梁柏霖,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也只是有一夜情,你没权利管我的事。】
那句【你没权利管我的事】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梁柏霖脸上最后一层冰冷的伪装。
在他眼中闪过的,是全然的震惊,以及一瞬间被彻底击溃的、赤裸的伤痛。
我拿起包包转身跑走的冲动,在那一刻被他强悍的意志彻底扼杀。
我甚至来不及跑出一步,手腕就被铁钳般的力量狠狠抓住。
他将我粗暴地拽回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吧台边缘,剧痛让我倒抽一口凉气。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复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完全困在他与吧台之间。
【一夜情?】他低下头,脸几乎要贴上我的,声音压抑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怒意和血腥味。
【你管这叫一夜情?】他盯着我的眼睛,那双深潭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被背叛的痛苦。
【在我家,在我床上,在我身下哭着求我不要停的时候,你也觉得那只是一夜情?】这些污秽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里,羞耻和恐惧让我无法思考。
他抓住我下巴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迫使我承受他滔天的怒火。
【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男朋友。】他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绝望,比哭更让人心寒。
【所以,我没权利管你的过去,也没权利干涉你见谁。】他突然放开我,直起身子,那瞬间的疏离让我的心猛地一空。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将我推入了更深的地狱。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他的外套和车钥匙,动作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从现在起,你的自由,我还给你。】他将外套穿好,然后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你可以去找你的前男友,或者任何你想找的人。】他将一张备用钥匙放在吧台上,推到我面前,那冰冷的触感刺痛了我的指尖。
【这是宿舍的钥匙,我搬出去了。】他说得平铺直叙,像是在通知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务。【你自己处理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一切。别再让我看到你。】他转身就走,步履稳定,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那背影,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孤独和冰冷。
【那你就承认你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是有这么难嘛!你这大笨猪!】我拿起钥匙丢他,生气的要往餐厅外跑,他把我拐回来,然后关上门。
那把冰冷的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梁柏霖宽阔的背上,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碎了他用冰冷伪装起来的外壳。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脚步停住了。
我那声夹带着哭喊与绝望的【大笨猪】,像最原始的呐喊,回荡在死寂的餐厅里。
在我转身要跑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后方袭来,他抓住我的手臂,粗暴地将我整个人拽了回来。
他不是拽,而是像拎一只反抗的猫一样,将我整个人调转方向,面对着他。
【砰!】一声巨响,他反手将餐厅厚重的玻璃门甩上,上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彻底断绝了我所有逃离的可能。
我被困在这个被他占据的、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他将我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玻璃门上,双手撑在我头顶两侧,那具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将我完全笼罩。
他看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绝望,而是被我的话彻底点燃的、汹涌的狂喜与更加浓烈的、疯狂的占有欲。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残酷的得意。
【男朋友?】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啊。】他说着,一只手离开门板,铁钳般扣住我的后颈,拇指摩挲着我刚才被他捏痛的下腭线。
【我承认。】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个旋涡,要将我的灵魂彻底吸进去。【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那不是提问,而是宣告,是判决,是我亲手为自己戴上的枷锁。
【那你呢?】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手臂滑下,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将我那只刚刚丢出钥匙的手反剪到身后,牢牢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