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她离开我的视线,舍不得她离开我的身体——哪怕只是一天。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我手上。
她的手。
我转头看她。
她望着我。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让我和他谈。”她说。
“可是——”
“让我谈。”
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我松开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
面对着赫连。
“你说借我,”她说,“借几天?”
赫连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三——三天。”他说,“三天够了。”
“三天之后呢?”
“还回来。完完整整还回来。一根头发不少。”
“你拿什么担保?”
赫连又愣了一下。
“担保?”
“对。担保。”她说,“你借我走三天。万一你到时候不还呢?万一你把我扣下当你的婆娘呢?万一你杀了你的弟弟,再多杀一个外人的丈夫,把我留在灰狼部呢?”
赫连的脸变了。
变得很难看。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白狼部和灰狼部没打过仗,可也没结过盟。你是外族人,我是神女。你空口白牙说借三天,我就跟你走?万一你骗我呢?”
赫连盯着她。
盯着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这回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嘲讽,不是欣赏,是——无奈。
“好一张利嘴。”他说,“难怪能当神女。”
“所以呢?”
“所以你想要什么担保?”
她想了想。
“你留下一个人。”
“谁?”
“你儿子。”
赫连的脸彻底变了。
变得铁青。
“你怎么知道我有儿子?”
“草原上都知道。”她说,“赫连有七个儿子。最小的那个今年七岁,是你最疼的那个。你到哪儿都带着他。”
赫连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那群骑手走过去。
走到一匹马前面,伸手从马背上拎下来一个人。
那是个小孩。
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小号的皮袍,头发扎成几根小辫,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鼻涕。
他被赫连拎着后领,悬在半空,两条小腿乱蹬,嘴里喊着什么我听不懂的话。
赫连拎着他走回来。
把那小孩往地上一放。
“他。”赫连说,“我儿子。留在这儿。三天后我来接他。接他的时候,把神女还回来。”
小孩站在地上,仰着脸望着赫连,又望着我们,眼睛里全是惊恐。
我想说什么。
可她抢先开了口。
“好。”
那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这片沉默的水潭里,激起一圈涟漪。
赫连盯着她。
“三天。”他说,“就三天。三天后我来接人。如果神女少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
“我就带人来。”
他没说带人来干什么。
可他手按在刀柄上,那意思谁都明白。
她点点头。
“三天。”她说,“你儿子会好好的。”
赫连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长。
然后他转身,朝那群骑手走过去。
翻身上马。
马鞭一挥。
那群骑手跟着他,马蹄声隆隆响起,烟尘滚滚卷起,朝营地外面冲去。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远处的丘陵后面。
我站在原地。
望着那团渐渐散去的烟尘。
她的手又搭上来。
搭在我手上。
“进去吧。”她说。
我转头看她。
她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
“进去说。”
她拉着我的手,朝帐篷走去。
身后,阿公的声音响起来。
“散了散了!没事了!该干嘛干嘛!”
人群慢慢散开。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可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又变了。
不是之前那种崇拜的、软的、热的。是一种新的东西。复杂的。我说不上来。
帐篷帘子放下来。
隔绝了所有目光。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
“想问什么?”
“你疯了?”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抖,“拿自己换那个小孩?”
“他没疯。”她说,“他真会带人来。”
“那你还——”
“所以才要留下他儿子。”
我张了张嘴。
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望着我。
那双眼睛很亮。
“三天。”她说,“这三天,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
“让部落里的人看见你在做事。”她说,“分配牛羊,开垦荒地,交易皮货——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待在帐篷里等我。”
“为什么?”
“因为你是王。”她说,“王不能在王后离开的时候什么都不干。那会让人觉得你离不开女人。”
“我本来就离不开——”
“我知道。”
她伸出手,抚上我的脸。
“我知道你离不开我。”她的声音很轻,“我也离不开你。”
“那你还——”
“因为只有这样,”她说,“才能不打架。”
我沉默了。
她说的对。
可我还是难受。
那股难受从心底涌上来,涌到眼眶里,烫得我眼睛发酸。
她看见了我的眼睛。
她的手从我脸上滑下去,滑到脖子,滑到胸口,滑到小腹——
停在那里。
隔着袍子,按着那根东西。
“三天。”她说,“忍一忍。”
我的喉咙发紧。
“忍不住呢?”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却暖得像初春的太阳。
“忍不住也得忍。”她说,“因为我不会让别人碰我。”
她顿了顿。
“一根头发都不会。”
我望着她。
望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