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了一下。
“我心里有你,一直有。”
她抬起头,望着我。那脸上有泪,亮亮的,在那灯光里像水。
“那她呢?”
那三个字像三把刀子。
我望着她,望着她这双眼睛,这张脸,这个在我怀里抖着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望着我,望着我这沉默,那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她低下头。
“我知道了。”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妈——”
“别说了。”她摇摇头,“吃饭吧,凉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那碗肉,喝了那碗奶,吃了那几个馕。
她坐在旁边,看着我吃,不说话。
那眼神,让我心里堵得慌。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了。
母亲开始盯着阿依兰。
不是那种明着盯,是那种——那种暗里的。
阿依兰来汇报事情,她就坐在旁边,那眼睛在阿依兰身上转,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转了一遍又一遍。
阿依兰说什么,她都听着,可那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
阿依兰走了,她就开口。
“她今天穿的什么衣裳?”
“她今天抹了胭脂?”
“她今天看你的时候,眼睛什么样?”
我开始还解释。
后来,不解释了。
解释也没用。
她不是要听解释,她是要——要什么,我也不知道。
有一次,阿依兰送来一件新做的袍子。
那是她用从西宁买回来的绸子,照着汉人的样式,给我做的一件长袍。
蓝色的,领口袖口绣着云纹,好看得很。
我接过来,正要试。
母亲在旁边开口了。
“阿依兰手真巧。”
那声音平平的,可那话里的味儿,谁都听得出来。
阿依兰低下头。
“老夫人过奖了。”
“不过奖。”母亲说,“你什么都会。会办事,会说话,会做衣裳——你还会什么?”
阿依兰的脸白了。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我开口了。
“妈。”
母亲转过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妈知道你会护着她”的光。
她不说话了。
站起来,走出去。
我望着她的背影,望着那落下的帐门。
阿依兰还站在那儿,低着头。
“头人,”她说,那声音轻轻的,“要不——要不以后,我少来?”
我望着她。
“你来。”我说,“该来的时候,你就来。”
她抬起头,望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话。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帐篷的时候,母亲坐在那儿,背对着门。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不看我。
我伸手,把她扳过来。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红红的。
“妈,”我说,“你想让我怎么做?”
她不说话。
“你说。”我说,“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她望着我,望着我,望着我。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东西。
“我要你。”
那三个字像三团火。
“我每天都要你。”她说,“我要你每天晚上都陪着我,我要你每天晚上都抱着我,我要你每天晚上都——都要我。”
她顿了顿。
“我要你把我喂饱。”
那四个字让我心里一热。
我低下头,吻她。
她回应我,那舌头伸出来,缠着我的舌头,那手在我身上摸着,抓着,像要把我揉进去。
那天晚上,我把她喂得很饱。
很饱很饱。
她在我身下叫着,喊着,哭着,笑着,那声音在帐篷里响着,把那炉子里的火都震得一跳一跳的。
最后,她软在那儿,像一堆泥,像一摊水,像一件被揉烂了的绸子衣裳。
她躺在我怀里,喘着气,那身子一抖一抖的。
我抱着她,亲着她的头发。
她开口,那声音软软的,像棉花。
“老公——”
“嗯?”
“老公真好。”
我笑了。
她也笑了。
可那笑里,还是有东西。
是那种“明天还有明天”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过着。
部落一天天兴旺起来。
商队跑起来了——从狼部到西宁,从西宁到凉州,一个月一趟。
那些皮毛、那些牛羊、那些矿石,从我们手里收上来,装上车,运出去,换成茶叶、丝绸、瓷器、铁器、种子,运回来。
周围的那些小部落,眼红得很,也学着我们的样子,开始种地,开始养羊,开始跟我们做买卖。|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年轻人一批一批地出去——有的去当兵,跟着周哨官他们巡逻边境,追那些不听话的部落,抓那些走私的贩子。
有的去念书,进了西宁的儒学,跟着那些秀才念四书五经,准备考功名。
阿固来信说,他今年秋天就下场,要是中了,就是狼部头一个秀才。
阿依兰越来越能干了。
她管着商队的账目,管着跟周围部落的买卖,管着那些出去当兵、念书的年轻人的家信,管着镇守府里里外外的事。
她每天都忙,忙得脚不沾地,可她那脸上,总是带着笑,那眼睛总是亮亮的。
母亲还是那样。
每天夜里,我回帐篷,陪她,喂她,把她弄到嗷嗷叫,弄到软成一摊泥。
她每次都很满意。
可第二天,阿依兰一来,她那眼睛里,又有了那种光。
我知道她还在怕。
我知道她怕什么。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那天。
那天早上,母亲没起来。
我进去的时候,她还躺在那些皮毛上,背对着门。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妈?”
她没动。
我又叫了一声。
“妈?”
她动了动,慢慢翻过身。
那脸白白的,不是平时那种白,是那种没血色的白。
我愣了一下。
“妈,你怎么了?”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东西——是那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她开口。那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