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熟悉的、带着一丝庄严与肃穆的旋律,缓缓响起。
逸仙的呼吸,在听到这段旋律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你胸前的衣襟。
那是……
那是属于东煌的、最隆重的典仪配乐。
屏幕上,画面亮起。
地点,是港区的中央礼堂。
礼堂之内,庄严肃穆。
东煌阵营的所有核心舰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而你,正身着一身为你量身定制的、黑色的、带有金色盘龙纹饰的最高指挥官礼服,站在礼台之上。
你的神情,冷峻、威严,充满了属于这个世界唯一主宰者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然后,镜头一转。
礼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着繁复华丽的、红金相间的东煌凤冠霞帔的女子,在宁海与平海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着礼台走来。
那女子,正是她。
屏幕上的逸仙,美得惊心动魄,也紧张得无以复加。
她头戴着沉重的凤冠,上面的珠帘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却遮不住她那因为极致的紧张而抿得发白的唇,和那双因为不安与期盼而不断颤动的、长长的睫毛。
她能感觉到,来自礼堂两侧的、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有祝福,有审视……那些目光,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扎在她的身上,让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她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红毯尽头,那个如神祇般、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
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世界。
而她,即将成为他的妻。
视频的画面,在继续播放着。
她走上了礼台,在你的面前,盈盈下拜,行了最标准的、属于臣妻的跪拜大礼。
而你,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直到她行完礼,你才缓缓地,伸出手,将她扶起。
然后,你从一旁的丝绒托盘上,拿起了一枚通体碧绿、雕刻着精美云纹的玉戒。
你握住她那因为紧张而冰凉、微微颤抖的手,将那枚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枷锁的戒指,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套入了她的无名指。
“从今日起,你,逸仙,便是我唯一的妻。”
视频中,你那冷漠而威严的、如同神谕般的声音响起。
“执掌中馈,母仪港区。”
“你,可愿意?”
屏幕上,那个身着嫁衣的她,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剧烈地一颤。她缓缓地,抬起头,透过那晃动的珠帘,看向你的眼眸。
她没有立刻回答。
视频的镜头,给了她一个极近的特写。
所有人都看到,在那张被凤冠霞帔映衬得美艳绝伦的脸上,在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深处,充满了激动、惶恐、不安,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知道,戴上这枚戒指,她将获得无上的荣耀。
但同时,她也知道,她将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你最华丽、最完美、也最没有自由的……所有物。
那时的她,对你,是敬,是畏,是爱慕,却唯独没有……此刻这种可以肆意撒娇的亲昵与归属。
就在客厅里的逸仙,看着视频中那个犹豫不决的自己,心脏都揪紧了的时候——
视频中,那个身披嫁衣的她,终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惶恐与不安,都已经被一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坚定所取代。
她对着你,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端庄而温婉的笑容,用一种清晰的、柔和的、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妾身……愿意。”
视频,到此结束,画面定格在了她那个完美而决绝的笑容上。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逸仙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得完美的自己,心中,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疼与庆幸的复杂情绪。
她心疼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妻子”名分,压抑了自己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强迫自己戴上了那个华丽的枷锁。
她更庆幸,庆幸自己,最终等到了今天。
等到了这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伪装,可以让她肆意撒娇哭闹的、真正的“家”。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你。
而你,也正微笑着,看着她。
你的眼神,温柔、深邃,充满了了然于心的洞察力。仿佛,你完全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只戴着玉戒的手,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无比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看,我的夫人,从一开始,你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屏幕的光,在你按下遥控器后,骤然熄灭。
客厅瞬间被窗外透进的、柔和的午后阳光重新占领。
那段承载着荣耀、枷锁、不安与决绝的往事,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屏幕之中。
你没有再给逸仙沉溺于过去情绪的机会。
你关掉视频,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开所有虚无缥缈的回忆,直直地,刺入她灵魂的最深处。
你看着她那双依旧水光潋滟、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信赖的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上掌控力与温柔期许的、神祇般的微笑。
“过去已经证明了你的选择。”
你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如同最终的、不容置喙的审判。
你用这句话,为她过去所有因为不安而产生的惶恐,画上了一个完美的、由你亲手赐予的句号。
你告诉她,她的顺从,换来了此刻的幸福。
她的选择,是通往你怀抱的唯一、正确的道路。
逸仙的心,随着你这句话,彻底地、安稳地,落回了原处。
是啊,她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通往此刻幸福的、必经的阶梯。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对过去的自怜与伤感,也被你这句话彻底净化,只剩下对你无尽的、如同信仰般的感激。
然后,你话锋一转。
你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期许与授权的语气,再次念出了那个独属于她的、神圣的称谓:
“那么现在,我的夫人设计师……”
你的目光,从单纯的欣赏与占有,多了一层属于“委托人”对“设计师”的、带着审视与期待的色彩。
你将她,从一个纯粹的、被动的“妻子”,提升到了一个主动的、拥有创造权的“合作者”的高度。
你看着她因为这个称谓而骤然亮起的眼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开启未来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句子:
“我们是不是该来谈谈,我们家的未来了?”
最后,你的目光,落在了那本依旧摊开在沙发上的《江南园林志》上,落在了那扇精美的、象征着藏与露、象征着她梦想的月洞门上。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