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逸……”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变得有些低落,“我……我想去一趟医院。”
程逸夹着荷包蛋的筷子猛地一顿,心头的警铃瞬间大作。他抬起头,紧张地看着裴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天晚上……”
“不是不是。”裴玉赶紧摆了摆手,脸颊飞上一抹红晕,但眼神里的不安却更浓了,“就是……就是感觉昨天做完以后,浑身都不自在。就……不太正常。”
她双手捧着有些发凉的脸颊,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种感觉。
“但是又不像身体方面的原因……就是,心里乱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有一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冲动。”裴玉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程逸的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很不舒服。”
程逸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当然知道那是为什么。
那是白给病的恶魔在向她招手,昨晚在卫生间里的那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着裴玉这副迷茫却又害怕的样子,程逸在心里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裴玉不是他的附属品,也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摆布的玩偶。
无论是那个自以为是救世主的顾沁,还是程逸自己,都没有资格去替她做决定,去为她编织一个随时会破灭的童话。
只有裴玉自己才有权利去决定自己的未来。
“小玉,你先别怕。”程逸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伸手握住裴玉有些冰凉的双手,“昨天半夜,你睡着以后……顾医生给我打了个电话。”
裴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沁会在半夜联系程逸。
“她说什么了?”
程逸没有再犹豫,将昨晚那通长达十几分钟的电话内容毫无保留地复述了一遍。
从白给病的由来,到那种因为基因缺陷导致的多巴胺奖赏机制失控;从必须和陌生男人发生关系的病理机制,到顾沁提出的那两个像魔鬼契约一样的脑力丸方案。
程逸说得很慢,他也不敢去看裴玉的眼睛,生怕看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绝望和崩溃。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餐厅里陷入了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程逸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然而过了许久,裴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说完了?”
她的语气比程逸想象中要镇定得多,甚至平静得有些反常。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原本的灵动和光彩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对,说完了。我……我也觉得这事儿听起来太扯淡了,根本不是很靠谱。顾医生可能就是个江湖骗子……”
裴玉的眼眶突然变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你别怕。”程逸慌了神,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绕过餐桌,一把将裴玉紧紧地抱进怀里,“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会……我都会陪着你的。”
裴玉把脸埋进程逸的胸口,低声抽泣起来。
“我没有怕……我只是……有点难过而已……只是觉得……”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只是觉得,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明明只是想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想把最完整的自己交给最喜欢的人。
程逸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他没有说话,也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出声就是哭腔,他要给裴玉更多勇气。
“程逸……”裴玉在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要不……我们分手吧。”
程逸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不想因为我……”裴玉吸了吸鼻子,“让你也受到伤害。如果我以后真的变成那种……那种恶心的女人,我宁愿你现在就离开我。”
“不要再说这种话!”
“你听好,裴玉。我程逸不是什么大英雄,我也害怕戴绿帽子,我也害怕那种恶心的事情发生。但是,我更害怕失去你。”
他将语气放缓,试图传递出所有的力量。
“就算你以后真的会失控,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thys3.com我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裴玉看着程逸那张因为激动而有些口齿不清的脸,听着他这番粗糙却无比真诚的誓言。她终于忍不住,在程逸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决堤。
程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裴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抽过几张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成核桃了。”程逸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吃完早餐,我们就去找一趟顾医生。先坐下来和她当面聊聊。也许事情根本没她说的那么糟糕呢?医学现在这么发达,万一下个月,或者下周,治疗这种基因缺陷的方法就研究出来了也有可能啊!”
裴玉被他这番毫无逻辑的盲目乐观和土味的霸道发言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眼角还挂着泪,但那抹悲伤却被驱散了不少。
“你说话灵不灵啊?”她娇嗔地锤了程逸一下,心里却觉得无比的踏实。
然后,他们收拾好情绪,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顾沁的诊所。
走到玄关处换鞋的时候,程逸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厨房角落里的那个垃圾桶。
那个昨晚被他扔掉又被裴玉翻出来的黑色塑料袋,此刻已经被重新打上了一个死结,安安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上面还欲盖弥彰地盖着几张废纸。
昨晚的事情,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秘密吧。
……
冬日的阳光透过诊所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有股若有若无的清冷香薰味。
顾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白大褂打扮,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水。
她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十指紧紧相扣的程逸和裴玉。
裴玉的眼眶还有些微红,显然是刚哭过不久。而程逸虽然强装镇定,但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看来,你已经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并且做出了决定。”顾沁问。
程逸深吸了一口气,将裴玉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无论最终要做什么决定,”程逸直视着顾沁的眼睛,声音坚定,“我和裴玉都要先把这件事情彻底了解清楚。”
顾沁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表示认可。
“所以,是需要我再给你们详细讲解一遍『白给病』的病理机制?还是……”
顾沁顿了顿,“再重申一遍那两个关于脑力丸的治疗计划?”
“脑力丸……”程逸听到这三个字就觉得头疼,他咬了咬牙,提出了自己最核心的质疑,“顾医生,你提供的这两个计划,核心都是建立在那个所谓的脑力丸上。可是,这东西听起来太危险也太不靠谱了!它的本质不就是一种化学催眠吗?”
程逸越说越觉得荒谬,语速也快了起来。
“而且,按照你的计划,每次事后我还要负责去给一个可能比我强壮得多的陌生男人喂药!这怎么可能百分百成功?万一对方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