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提高声音问道,
苏棠大声回答,伸手摸了摸身下有些硬的赛车座椅,
沈清越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苏棠的脑袋,
这辆车,陪她跑过无数个生死的夜晚。
副驾驶的位置,以前堆满了各种零件、图纸,甚至是换下来的血衣。
从来没有人坐过。
那些想蹭车的辣妹、想套近乎的小弟,都被沈清越一句字赶了下去。
在赛车界,副驾驶是留给领航员的。
但在沈清越这里,副驾驶是禁区。
直到今天,这个禁区迎来了它唯一的主人。
车子一路疾驰,渐渐驶离了市区,开往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改造的赛车场。
那是曼谷地下赛车的核心地带,也是
沈清越这五年来赖以生存的地盘。
看着苏棠乖巧地坐在那里,手里还抓着安全带,沈清越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飘回了那个充满蝉鸣和橘子汽水味的夏天。
国内的高中校园,午后的阳光毒辣得能晒化柏油路。
篮球场上,一群男生正在挥洒汗水。
沈清越穿着宽松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她个子高,弹跳力惊人,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队友大喊一声。
沈清越接球,一个假动作晃过对手,起跳,投篮。
空心入网。
场边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大部分是冲着沈清越来的,但也有一部分视线,是看向坐在看台角落里的苏棠。
那时候的苏棠,还是个软萌的高一学妹。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抱着两瓶水,安安静静地等着姐姐下场。
她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性格温柔,是无数男生心里的白月光。
这不,趁着中场休息。
一个隔壁班的男生红着脸走了过去,手里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
男生紧张得结结巴巴,
苏棠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起来,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的手横空伸过来,一把抽走了那封信。
沈清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满头大汗,校服湿了一半,贴在背上。手里转着那封情书,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男生。
男生吓了一跳。
沈清越在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出了名的不好惹。
沈清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生气的前兆。
沈清越嗤笑一声,随手将那封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她指了指篮球场,
男生被激起了胜负欲,
五分钟后。
男生怀疑人生地坐在地上,气喘吁吁,脸色惨白。
沈清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拍着篮球。
就在刚才的五分钟里,这个男生每一次出手,都被沈清越无情地盖了火锅。
那不是防守。
那是单方面的碾压和羞辱。
沈清越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地挡在他和篮框之间。
沈清越冷冷地点评,将篮球扔给他,
说完,她转身走向看台。
苏棠已经拧开了水瓶,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沈清越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她看着那个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爽和占有欲。
沈清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语气严肃地教育道,
苏棠乖乖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踮起脚尖帮沈清越擦汗。
沈清越摸了摸口袋里那封还带着体温的情书。
当天晚上,那封信连同垃圾桶里的废纸,一起化为了灰烬。
那是沈清越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有着不正常的占有欲。
她不想让任何人染指这朵花。
哪怕是以的名义,她也要把所有的觊觎者,统统扼杀在摇篮里。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将沈清越拉回了现实。
稳稳地停在了赛车场的入口。
这里和苏棠想像中的赛车场完全不一样。
没有光鲜亮丽的看台,也没有专业的维修站。
只有废弃的集装箱、堆积如山的轮胎、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以及一群穿着奇装异服、满身纹身的年轻男女。
空气中充斥着汽油味、烧烤味和荷尔蒙的味道。
这是一个混乱、危险,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世界。
沈清越的车一停下,立马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兴奋地敲了敲车窗,
沈清越降下车窗,单手搭在窗沿上,脸色淡漠。
黄毛愣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往副驾驶瞟去。
这一看,他眼睛都直了。
只见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白t恤、长发披肩的女孩。
虽然衣服有些宽大不合身,但那张脸却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在这满是机油味和粗糙男人的地方,苏棠就像是一朵误入狼群的小白花,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吸睛无比。
黄毛吹了个口哨,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浮和好奇,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苏棠被这些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沈清越那边缩了缩,手抓住了沈清越的衣袖。
沈清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周围的喧嚣。
黄毛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清越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她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亲自拉开了车门。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并没有让苏棠自己下来,而是伸出手,挡在车顶框上,护着苏棠下了车。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沈清越一只手揽住苏棠的肩膀,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守着自己宝藏的恶龙,充满了警告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不是,不是,也不是。
是家属。
在这群混迹江湖的人眼里,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什么都重。
那是意味着要过命的交情,是动了她就等于动了沈清越这条命的存在。
现场一片死寂。
黄毛吓得烟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跟着喊:
苏棠被这一声声喊得脸红心跳,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
她抬头看着身边的沈清越。
沈清越依旧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但揽着她肩膀的手却很有力。
沈清越对着黄毛吩咐道,
黄毛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跑了。
沈清越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愣的苏棠,嘴角微微上扬。
苏棠摇了摇头,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