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质气息。
“你们他妈的总算来了!”她一把抓住惠蓉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指甲掐进肉里,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又低又尖,“快!快进来!我他妈快被她逼疯了!”
一进客厅,一股混合了酒精与某种辛辣草药的浓烈怪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直皱眉。
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药盒、打翻的果盘散落一地。
而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后,正隐隐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交响——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悲伤的呜咽、意义不明的咯咯痴笑,以及偶尔一声沉闷的、身体撞击墙壁的“砰”的响声。
如果世上真有鬼夜哭,那这就是了。
“她……她就在里面……”王丹指着卧室门,声音带着哭腔,“从刚才就一直在里面又哭又笑又骂人,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没用的’、‘烂货’……刚才还差点把窗户给砸了!蓉蓉!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惠蓉没理会六神无主的王丹,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黑色的威尼斯面具,转过身,递到我面前。
王丹似乎明白了什么,惨白的脸上浮现出更浓的、难以置信的恐惧。
“蓉蓉……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失声尖叫,“你真的要……让他进去?!哪怕我们进去也好啊!她都不认识林锋!慧兰现在那个样子,会杀了他的!她真的会杀了他的!”
“她会先杀了她自己!”惠蓉用同样尖利、不容置疑的声音回敬过去,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啊?!打电话报警,让她明天上整个公安系统的头条,让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还是我们现在破门而入,眼睁睁看着她从那个该死的窗户跳下去?!”
“我……”王丹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绝望地捂住脸,发出崩溃的呜咽。
可儿则从始至终都死死抓着我的胳膊,那张总是阳光灿烂的脸上,此刻只剩泪水和恐惧。
“林锋哥……”她抬起头,用充满了恳求与信赖的眼神看着我,替惠蓉说出了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求求你了……慧兰姐她…………她只会向比她更强的、更不讲道理的力量低头……现在……只有你了……”
我的目光落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上。
救她?
帮她?
一个英雄?
一台电击器?
还是一个……被挚爱的女人亲手送去强奸她最好朋友的可悲工具?
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作一声充满了无尽疲惫与自嘲的苦笑。
其实最关键的是,我内心深处真的不相信惠蓉这个方案有用……
我从惠蓉手中接过面具,比我想象的还要沉重。
我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两个我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女人。惠蓉眼里是决绝的信任,可儿眼里是依赖的祈求。
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将那张冰冷的、可以隔绝掉我所有身份、道德与挣扎的面具,戴在脸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只剩下一半。我的名字,我的过往,我的一切仿佛都被这张面具暂时剥离了。
我,不是林锋。
我一步步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卧室房门,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门后,就是我的战场。我知道她们的希望、恐惧与全部信赖,都像沉重的枷锁套在我身上。
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手背上。
我一惊,转过头,看到的是惠蓉苍白的脸“老公,”她的声音在努力控制颤抖,“王丹说得没错,慧兰现在的状态,她也许真的会袭击你,吃了那么多药,又闹腾了这么久,她现在的体力应该很弱了,但是……但是,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你一定不要犹豫,这是……为了所有人好”
我抚摸着她冰凉的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回头路了。;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转动门把,推开门,然后,将我的人性、道德与一切,都遗忘在门外。更多精彩
门,开了。
一股混杂到几乎能让人当场呕吐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我脸上。
那里面有白酒刺鼻的酸腐,有中草药被酒精浸泡后甜腻带苦的药味,还有一种…女人在强烈情绪下,身上那股混合了汗臭与荷尔蒙的,独特的腥膻体味。
房间很暗,厚重的窗帘密不透光。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一盏被打翻的落地灯,裸露的昏黄灯泡将一切都照出扭曲的鬼影。
借着光,我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那不能称之为“乱”,简直是一个刚抄过家似的“犯罪现场”。
椅子断了一条腿,床上的被子被撕成破布,地上到处是碎裂的酒瓶,深色的酒液将昂贵的地毯染出地图般难看的污渍。
几板被暴力拆开的药片铝箔包装,像蛇蜕一样,散落在那些玻璃碎片之间。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哭声,而是比哭声更让人心悸的声音。
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断断续续的、仿佛随时会断气般的“哼哼”声。
我循声望向最阴暗的角落。
在那里,我看到了她。
一个女人蜷缩在墙角,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太清楚,但她似乎还穿着一套警服,但白色衬衫被扯开大半扣子,皱得像废纸,领口还沾着干涸的深色酒渍。
警裙被撩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结实却布满青紫淤青的大腿。
她紧抱着双膝,脸深深埋在臂弯里,乌黑长发像枯萎的水草乱糟糟地散落,我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她似乎没察觉到我的进入,只是用含混不清,充满自我憎恨的音调反复呢喃:
“……没用……都没用……我就是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烂货……”
我沉默着,一步步走向她,脚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也许是脚步声惊动了她,那受伤小兽般的哼哼声停了。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被彻底毁掉的脸。lтxSb` a @ gM`ail.c`〇m 获取地址
妆哭花了,黑色睫毛膏和着眼泪在脸颊上冲出两条河道。
口红被胡乱抹得到处都是,下巴上都沾着刺目的红。
眼睛肿着,布满血丝,眼神是彻底失焦的,像两颗失去光泽的浑浊玻璃珠。
她看着我,看着我脸上隔绝所有表情的冰冷面具,那双本应空洞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恐惧。
她只是呆呆地看了我几秒钟。
然后,那张沾满泪痕与污渍的狼狈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充满了自暴自弃的扭曲笑容。
她没有问“你是谁”,只是用破锣般的嗓子,对我这个突然闯入的沉默“面具男”,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莫名请求。
“……操我……”
现在的我已经听得出来了,这不是疑问,也不是挑逗,而是…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个濒死的灵魂,对“毁灭”和“平静”发出的邀约。
不过我也没有时间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