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堆废纸。
还有不到二天就是听证会。
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如果找不到直接证据证明是赵德胜指使,你就会身败名裂。
现今这个时代,哪怕最后证明你是清白的,只要这个屎盆子扣下来过,你就永远带着味儿。
可儿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她发动了她在coser圈和…“以前”的所有人脉去“开盒”苏小雅。
“蓉姐……” 可儿怯生生地开口,“什么也查不到。这姑娘真就是个普通穷学生,除了有人说她大二的时候好像去过几次高端饭局,但都没有实锤……我们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她那个愚蠢的提包,十几万的货,这蠢货自己居然把照片发在微博上炫耀了。
但我们现在也来不及去追查包的来处了。
时间,一切问题都是时间,破绽不是没有,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利用了。
难道真的…将死了?
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出去一趟。” 我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去哪?” 慧兰猛地抬头,“这时候你别乱跑,万一赵德胜找人堵你……”
话没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摇头:赵德胜又不是什么黑帮大佬,他能找什么人堵我,他又为什么要堵我,我不过是林锋的妻子,一个普普通通的网店店长。
“乱了”
都乱了。
“我去送货,有个客户催了好几次了。我需要……想一想。”
那是借口。我知道,慧兰也知道。
但我真的需要在那个高压锅爆炸之前逃离一会儿。
“而且”
这是远藤安娜的订单。
虽然你和慧兰一直都反对我和安娜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走投无路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个在微信上文绉绉的金发头像。
就当我病急乱投医吧,反正仓库也确实不远。
我这么想着。
临出门前我又倒回了客厅。
“慧兰,可儿”
“嗯?”,“啊?”
“别干傻事,等我回来。”
……
那是我第一次去安娜的家,以前我都是发顺丰的。
她没住留学生宿舍,地址是老城区的一套单人公寓,studio。
那是个很深很深的巷子,周围都是筒子楼,墙皮剥落,甚至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电线。
啊,大学的时候王丹好像倒是住过附近,那会儿我们都还是穷学生。
丹丹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早知道有今天,我就不该让她去越南谈生意,她就是想躲我们,现在真需要她的时候,又鞭长莫及了。
我摇摇头,心想我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真奇怪,我记得安娜应该挺有钱的,她就住这种地方?
但一推开那扇故意留缝的木门,世界就变了。
太静了。
外面是喧嚣的市井,里面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房间很大,打通了隔断。家具倒是不少,这种老房间的地板她居然还铺着深色的榻榻米,看来她没少费心思。
墙上挂着一幅字,巨大的狂草,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但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书架,好大的书架,几乎占了小半个房间。
而且…
我眉头一皱。
书架上有整整一排一样的书。
《l\''''étranger》,局外人,阿尔贝加缪的作品,七国语言版。
我也读过很多次,但倒也不至于买这么多版本。
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本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奇特的冷冽,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沉香的味道。
我也很喜欢用沉香,但我不敢恭维这位小姐的品味。
“老板娘真不好意思,这种天气还麻烦你跑一趟。”
一个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温柔,清澈,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却又透着寒意逼人的疏离。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本人,照片根本拍不出她的气质之万一。
林锋,你以前开玩笑说我有时候会有一种大小姐的感觉,但我以为自己最多算得上小家碧玉。
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一件接近黑色的深染和服,上面绣着几朵惨白的山茶花。
她的美貌毋庸置疑,金色的长发更衬托出皮肤白得刺眼,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我甚至感觉可以看到她皮下的血管。
但最吸引人的,果然还是她的眼睛。
两颗浅灰蓝色的玻璃珠子,她看着我。带着笑意的。
但我总觉得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就好像在窥探一株稀罕的植物。
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和慧兰为什么老是叨叨我别跟她多聊了。
但我也更相信,这趟来对了。
“远藤小姐……”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这是你要的‘老旧货’,还真挺不好找的。”
“请叫我安娜就好。”
她双手接过盒子,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指了指旁边的茶桌。
“外面风大,老板娘请喝杯茶再走吧,正山小种,听说是暖胃的。”
她中文挺好,口音很浅了,我心不在焉的想着。
我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家里还有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但能和她有聊聊的机会,我倒是求之不得,我耐得住性子。。
茶桌上也放着一本书,德文原版的。
我大学辅修过德语,勉强认得书名——《玛丽·安托瓦内特》。
茨威格的作品,断头皇后。
封面上,那位奥地利公主正摸着自己的脖子,眼神迷茫。
安娜跪坐在我对面,开始行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过专业的训练。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开水注入茶壶的声音竟然听起来像是一种倒计时。
“老板娘的呼吸好快。”
她把一杯琥珀色的茶推到我面前,并没有看我,而是盯着茶汤里升起的雾气。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是因为……那个被停职的丈夫吗?”
我一愣。
“别紧张。”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惊愕,淡淡一笑,“我已经见过林先生和冯女士了,加上最近的新闻……把碎片拼起来并不难。”
我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家里……出了点事。” 我低下头,盯着茶杯里的倒影,“我老公……被人算计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也许是憋得太久了,也许是她那种超然物外的态度让我觉得安全。
我断断续续地讲了。
我说你冤枉,说赵德胜的阴毒,说查不到证据的绝望。
我以为她会像个正常女人一样表现出同情,或者义愤填膺地骂那个渣男。
但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