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软的,糯糯的,与姜姒相似,却又不同。
姜姒的声音里还存着孩童的脆嫩,她的声音里,什么都没了。
只剩软。
软得能将人陷进去。
殷符看着她,并未叫起。
沉默。
秦虞跪在那儿,任他看。
她知晓他在看什么。
她太懂男人在看什么了。
她跪了二十六年,从青国王宫跪至大将军帐中,再跪到这殷宫深处……她跪过的男人,比这宫中多数女人见过的都多。╒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她懂得如何跪,懂得如何垂眸。懂得如何让睫毛轻颤。懂得如何在“无所作为”中,勾人心魄。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一颤,似是无心,似是无意。
殷符低笑一声。
“起。”
秦虞起身。
这一站,便全露了。
她站起时,那副“低眉顺眼”便挂不住了。
非她不愿,而是身上有股东西,压不住。
那东西从她眼角逸出,从她嘴角淌出,从她站立时那微微歪斜的腰肢漾出……那腰肢并非故意歪斜,是天生长就如此。
站直了也像歪着,歪着便像在等人来扶。
殷符看着她,不语。
他只是靠着榻,手中转着酒盏,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游移。
从眉梢滑至嘴角,从嘴角溜到脖颈,从脖颈蔓向那截歪斜的腰肢……然后停驻在那儿,看了许久。
秦虞站在那里,任他看。
她知晓他在看什么。
她身上的东西,男人都看得见。
那些男人……青国王君、大将军、还有眼前这位……他们看她的眼神皆一样。
先看脸,再看腰,最后凝望那双眼睛。
看那眼里有无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从未让他们失望。
她抬眸,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中什么都有……有讨好,有试探,有一丝撩挑,还有一抹勾引。
这是她练了十几年的本事。
殷符接住了这一眼。
他放下酒盏,朝她伸出手。
秦虞缓步上前,将手放入他掌心。
她的手也是软的,却与姜姒不同……姜姒软若无骨,她的手软中带骨,那骨会在掌心轻轻一蹭,似无意,似有心。
殷符扣住她的手,猛地一拽,将人拉入怀中。
她跌进怀里的姿态,软得恰到好处,软得让人忍不住搂得更紧。
殷符低下头,凑近她耳畔。
“你可知,”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学姜媪,学得半分不像。”
秦虞的睫毛颤了颤。
殷符轻笑。
“但你无须学她。”他说,“你有你的本事。”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下,滑到那歪斜处,轻轻一按。
“这本事,她学不来。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秦虞媚眼含羞,朝他怀里偎了偎,偎得更紧些,更软些,软得恰到好处,近得恰到好处。
殷符搂住了她。
搂住的刹那,他心下清明……这女子,并非善类。
她身上那股媚态,是练出来的,是从一个又一个男人身上磨出来的。
她知晓男人要什么,知晓如何给,知晓给多少,知晓给到何种程度能让人念念不忘。
可他不在乎。
媚骨天成也罢,后天雕琢也罢,并无不同。
反正……他用得顺手。
他倚在榻上,手臂仍环着她,忽然开口:
“朕今夜高兴。”
他未看任何人,只望着殿顶,像在说一桩寻常事。
“让两个孩子,学学规矩。”
秦虞偎在他怀中,未动。
沉默。
短暂的沉默。
秦彻跪在原处,姜姒跪在榻前。两人跪着,听那几个字一字一字落下,坠在地上,寂然无声。
秦虞轻轻笑了。那笑声也是软的,似一缕烟,如一汪水。
“好。”她说。
殷符未让他们退下。
秦彻跪在原处,姜姒跪在榻前,两人就那么跪着,听头顶的声响。
秦彻就跪在那儿,盯着地面,盯着砖上的裂痕,盯着膝旁那一小块被烛火照亮的区域。
将全部心神凝于其上……凝于裂纹的形状,凝于砖缝里一粒尘埃。
他不想去听头顶的声音。
可他依然听见了。
衣料窸窣的微响,轻轻的动静。有什么落地的声音。还有……
母亲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在哼着什么,又像在忍着什么。
他辨不出那是泣,是笑,还是别的。
他只知,这声音他从未听过。
不是母亲说话的声音,不是母亲走路的声音,不是记忆中母亲的任何声音。
那是另一个母亲。
一个他不认识的母亲。
姜姒跪在他身侧,离得更近。
她跪在那儿,手中仍托着酒盏……无人命她放下。
她只能跪着。
她也没有回头。
但她比秦彻听得更分明。
她听见那声音,听见声音里藏匿的东西……那东西她曾听过。
在母亲房中,在那些殷符酩酊的夜晚,在她被赶到外间、捂住双耳、却仍能听见一丝半缕的那些夜晚。
她听过,她知晓那是什么。
但不一样。
母亲的声音里,有东西在忍。忍着痛,忍着惧,忍着一切她不愿女儿听见的事物。
可秦虞的声音里,没有忍。
那声音里,有东西在逸出,在放,在给,在……
姜姒听不懂那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与母亲的声音,不同。
她跪在那儿,手托酒盏,眼睫低垂,她只是跪着,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秦彻听见传来衣料窸窣声,继而是脚步声。那脚步声从他身旁经过,未停,也未看他一眼。
那是母亲的脚步声。
他仍未抬头,但他知晓,她走出去了。走出去了,没有回头,没有看他一眼。
殷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懒懒的,掺着些许沙哑:
“退下罢。”
秦彻与姜姒跪着,未动。
殷符低笑:“说的不是你们。你们……再跪片刻。”
秦彻不明白这话何意。他只知,他还得继续跪着,继续盯着地面,继续听着呼吸声。
那呼吸声沉重,像已入睡,又像在沉思。
过了很久。
久到秦彻膝头彻底麻木,久到他感觉不到双腿存在。
殷符的声音忽然又响起,低低的,似在自语:
“你娘,”他说,“比你听话得多。”
秦彻未语,他不知这话对谁说。
但他能感受到,身旁有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