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现在就冲到厨房,把素世按在墙上,用枪指着她的脑袋问清楚一切。
但她没有动。
因为还有另一些东西。
素世缝合她伤口的时候,那双手虽然专业得可疑,但指尖的颤抖是真实的。
每一次棉球触碰到翻卷的皮肉时,素世的呼吸都会轻微地停滞一下。
那不是一个冷血的工具人应该有的反应。
还有那个问题。在车上,素世带着哭腔问她:“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那个声音里的困惑是真的。
那种\''''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的震动是真的。
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演戏的人,不需要困惑。
她只需要按照剧本走就行了。
所以真相大概是这样的:素世确实是带着目的来的,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东西脱离了她的控制。
海铃不知道那个\''''有些东西\''''是什么。也许是感情,也许只是良心的残余。但无论是什么,它的存在让海铃无法简单地把素世归类为\''''敌人\''''。
这才是最让她痛苦的地方。
如果素世是纯粹的敌人,事情反而简单了。一颗子弹就能解决。
但素世不是。
海铃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格洛克19,开始重新组装。
金属零件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机械,像是一种冥想仪式。
她决定不摊牌。
……
两天后,海铃带着素世去了喵梦的酒吧。
喵梦难得地没有在柜台后面翘着二郎腿嬉皮笑脸。她坐在吧台里侧的一张小桌旁,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不少。
“来了。坐。”喵梦朝两人扬了扬下巴,然后看了素世一眼,“大小姐也一起听吧。反正海子带你来了,我也懒得赶人。”
海铃在喵梦对面坐下,素世在她旁边找了个位置。
喵梦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摊在桌上。一张储存卡,几张打印出来的地形图,还有一份手写的任务简报。
“大活儿。”喵梦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酒吧里此刻只有她们三个人,“目标是第四区东北角的那栋实验大楼。雇主要求从里面取出一个编号为gc-7的密封容器。安保级别很高,外围有武装巡逻,内部有电子监控和生物识别锁。”
海铃拿起地形图,快速浏览着建筑结构和标注的巡逻路线。
“报酬?”
“够你退休的。”喵梦竖起三根手指,“而且是预付三成。”
海铃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个数字意味着雇主对这件东西的重视程度远超普通的黑市交易品。
“雇主是谁?”
“匿名委托,通过三层中间人转过来的。”喵梦摇了摇头,“我只能查到最外面那一层,是个军火商的壳公司。再往里就查不动了。”
“这玩意儿要是泄露了,咱们都得玩完。”喵梦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盯着海铃的眼睛,“所以我才要当面跟你说。海子,你接不接?”
海铃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地形图上来回扫视。
“需要一个懂电子对抗的人。”海铃说。
喵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滑向素世,又滑回来。更多精彩
“你自己定。”
海铃把地形图折好,连同储存卡一起收进了口袋。
“我接。”
走出酒吧的时候,夜风很凉。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素世跟在海铃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街道上零星的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在下一个灯柱前分开。
“海铃小姐。”素世开口了。
“嗯。”
“那个任务……你需要帮手。”
海铃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你想说什么?”
“实验大楼的安保系统,如果是军用级别的电子监控,单靠物理渗透很难不触发警报。”素世的语速很平稳,“你需要一个人在外围做信号压制和监控盲区的实时计算。”
海铃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素世。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素世的脸上,把那双蓝色的眼睛映得像是两块冰。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海铃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压力,“修收音机的时候?”
素世没有退缩。她迎着海铃的目光,沉默了两秒。
“我说过的。”素世的声音很轻,“妈妈后来教的东西……不一样了。”
海铃盯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两块冰冷的翡翠,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海铃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跟上。”
只有两个字。和第一天一样。
但素世听出了不同。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什么?
海铃没有问出口,但素世知道。
……
深夜。
据点里静得只能听到通风管道里传来的风声。
海铃已经睡着了。药物的作用大概还没过去,她的呼吸很沉,平日里那张什么表情都读不出来的脸,在睡梦中意外地柔和。像个普通的女孩子。
素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浴室,把门关上。
坐在马桶盖上,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改装过的加密通讯器。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在昏暗的浴室里投下一小片冷蓝色的光。
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其实她可以不打这个电话的。
把通讯器塞回口袋,回到那张懒人沙发上,闭上眼睛,明天早上醒来继续给海铃做早饭,继续帮她擦枪,继续在这个小小的据点里扮演一个称职的舍友。
多好,多简单。
但素世知道,简单的东西从来不属于她。
她按下了那个号码。
忙音响了三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母亲。”
“汇报。”
没有\''''你好\'''',没有\''''最近怎么样\'''',甚至连一个语气词都没有。就像是在和一台语音信箱对话。素世已经习惯了。
素世把海铃接到的任务信息报了上去。目标地点,安保等级,预计的潜入路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实验大楼。”母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满意。“比预想的要快。”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素世问。
她其实不太想知道答案。但不知道的话,就没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而在这个世界上,错误的判断是要用命来买单的。
“你不需要——”
“母亲。шщш.LтxSdz.соm”素世打断了她。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二次打断母亲说话。
“我需要知道。如果我连自己在拿什么都不清楚,就没办法判断风险等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