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下说道:「她说是因为不想破坏她在我心里的形象,也不想玷污了这
份二十年的完美爱情。」
林暖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那么害怕破坏在你心里的形象?」
我皱眉:「什么意思?」
林暖看着我,语气平静的道:「因为在你面前,她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她
不是在爱一个丈夫,而是在仰望一个几乎完美的存在。」
「你给她的越好,她越不敢让你看见她的不堪和瑕疵,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这一步迈出去,她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冷笑:「你的意思是,我对她太好,所以她醉酒被强迫不敢告诉我?你要
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林暖:「顾清风,这里有一个前提,沈轻雪是醉酒后被迫发生的性关系,换
句话说,她不是物理上被暴力强迫。」
「酒后被强迫,现实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为什么有很多人选择瞒下来?
很多受害者选择不说,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她在那一刻之后,她会被多重恐
惧,羞耻和现实压力压住了。」
「这个社会里,不管男女平等的呼声有多高,但现实中女性仍然被高度道德
化,一个女性被性侵后,往往不是加害者被羞辱,而是受害者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贬值了!」
「她选择瞒下来,有时候是一种扭曲的保护,保护家人不痛苦,保护关系不
破裂,哪怕自己一个人扛。」
「特别是经历这种创伤后,人的大脑会自动启动防御机制,最常见的反应之
一就是否认和解离。」
「她可能会想:只要我不说,就可以当作没发生,我不想再回忆了,想起来
就恶心,我要正常上班,正常生活,不能让这件事毁了我。」
「报警或者告诉家人,意味着她必须反复面对创伤,而人的本能是想逃开痛
苦,所以很多受害者会选择压抑麻木,甚至说服自己,那只是一次酒后乱性。」
「沈轻雪的情况只会更糟。她是沈家大小姐,身处上流圈子,社会污名会让
她被放大审视。」
「隐瞒不是软弱,也不是配合,而是在极端压力下的一种生存策略。」
我还是无法接受:「就算你说的第一次她有这种心理,那后面呢?秦风再次
骚扰她,她根本没有反抗,反而半推半就。然后选择再次隐瞒我,这也是她压力
太大了?」
林暖反问我:「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完美伴侣的牢笼!」
我怔了下。
「我没有说这是你的错。你对她的好,是一回事。她怎么回应你的好,是另
一回事。一个人在面对过于完美的伴侣时,有时会不自觉地把自己放到更低的位
置。时间久了,她会累,会渴望一种不完美但轻松的相处方式。」
「出轨是她的选择,隐瞒也是她的选择。但你要知道,一段关系里,如果一
方永远在付出,另一方爱的很卑微,那这份爱已经失衡了。她不是不爱你,而是
她在你面前,不敢做一个有瑕疵的人。」
「秦风用了半年时间,用照顾和关心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温柔的种子。她酒后
失贞后独自扛下一切,恐惧和担心让她心理处于最脆弱的时候,那颗种子就被唤
醒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而秦风恰好和你相反。在沈轻雪眼里,她是秦
风眼中完美的存在。这种接纳,比你的完美更让她上瘾。」
我冷冷地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爱上了那个趁她醉酒侵犯她的人?」
林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顾清风,人是很复杂的,她可以被一个人伤害,
又对那个人产生依赖。尤其是当那个人一边伤害她,一边又给她提供她一直渴望
的,不需要伪装的亲密。最新WWW.LTXS`Fb.co`M」
「秦风对她做了什么,你是清楚的,第一次是强迫。但之后呢?如果她每次
都激烈反抗,每次都是被迫,她不可能瞒你这么久。更可能的是,到了后来,她
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害怕,还是愧疚,又或者是期待。」
林暖的声音很轻,却残酷的让我呼吸有些窒息。
「她爱你是真的,她背叛你也是真的,但她控不住自己也是真的,对秦风产
生了好感也是真的。」
「对你又爱又愧疚,对秦风又爱又恨。长此以往,她会不停地陷入自我怀疑,
自我内耗。她甚至分不清到底自己爱谁,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所以她想选择
自我了断,在你没发现之前,自我了断。只是被你发现了。」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一股无法忍受的怒火从心底蔓延。
二十年的感情,这个贱人居然为了一个偷来的男人变心,宁愿去死,也要把
最后的体面留给自己,把我蒙在鼓里,到死都不肯把真相完整地告诉我。
「所以她是真的想死?」我压下心中的怒火问道。
林暖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所以你现在明白,她为什么在最后会那样
胡言乱语,她不是想骗你,她是真的恨自己。」
「我不该说这些,但你问我香水的作用有多大,我只能告诉你,香水让她的
挣扎变得更容易被击溃,让她的愧疚被快感覆盖。」
「但它,从来没有替她做过选择。」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我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这一刻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平静得出奇。
原来她想死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
林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顾清风,恨是最简单的事,但也是最折磨的事,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事实,所以我不打算跟你说什么看开点。」
「但是作为心理医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要用她带给你的伤害来惩罚自己,
如果不及时止住,你不仅会失去那二十年,还会失去接下来的很多年。」
「所以呢?」我抬头看着她。
她这句话看似为我好,却有点为她求情的味道。
林暖沉默了一下,最终道。
「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不要用你的报复和恨意来证明你还在意一个变了心
的女人。」
我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安静的空气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踩在心跳的间隔上。
香风袭来,一只手指按上我的太阳穴。
熟悉的力度和温度,让我恍惚间像回到那些被顾南枝折磨出邪念的日子。
「放松。」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给病人做安抚,「你现在的戾气很重。」
我试着舒展眉心,沉浸在她的按摩中,她的手指缓缓揉着,力度舒服,一点
点拆解堆积太久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