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她一边按着,一边开口,语气平静:「你这种专一,放在你这个身份上,本
身就是一种病态的压抑。」
我闭着眼睛,没有接话,心脏慢慢的平静下来。
她继续道:「你是彭城第一少,是顾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你身边从来不
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可你始终只守着沈轻雪一个人。你拒绝了外界所有的诱惑,把全部的好都
给了她。你以为这是爱,是忠诚,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本分。」
她的手指从太阳穴滑到额角,力道缓了下来。
「但你不是普通人。普通人的忠贞,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资本去面对真正的
诱惑。他们没有选择,只能仰望,然后把克制包装成美德。」
「你不一样。你拥有的选择权太大了。你越是克制,被压下去的欲望就越是
层层堆积,变成身体的一部分。最后这些欲望全部用在自己渴望的人身上。顾南
枝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也是你为什么一直戒不掉对顾南枝的欲望。」
我睁开眼,盯着桌上烟灰缸里半截燃尽的烟。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依旧平静:「你对沈轻雪的专一,未必是因
为你真的只爱她一个人。而是因为你太骄傲了,骄傲到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完美
的丈夫,骄傲到觉得任何外界诱惑都不配让你动摇。」
「但这世上没有谁是天生就能从一而终的,尤其是你这样的人。你拒绝得越
狠,心里那个被压抑的自己就越饿。你对沈轻雪越好,你心里那个有欲望的男人
就被你关得越深。」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按过我的百会穴,一阵酸胀从头顶散开。
「你以为自己是深情,其实你只是不敢承认,你也会有欲望,也会对别人动
心,也会有想放纵的时候,秦岚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偏过头冷冷的看着她:「所以呢?」
林暖没有回答。
她收回手,绕到我身前,靠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你该试着去经历。」
「等你在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里走一遭,等你不再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圣人,
你才能真正看清,你到底爱谁,你想要什么样的感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背叛你的女人逼到崩溃,还要硬撑着要灭掉整
个沈家。」
我看着她,嗤笑一声:「你觉得这样我就能放下仇恨?」
林暖摇了摇头:「我是让你放过你自己。你的病根,从来不只是沈轻雪。」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那种钻心的痛楚也缓了几分。
林暖直起身,走到门边,背对着我,留下最后一句话:
「顾清风,你如果真想在感情里活明白,就先把自己从神坛上放下来。」
顿了顿,她又问道:「能不能放过沈家?」
我看着她,点了一支烟,不急不慢的抽了一口,又不急不慢的吐出烟雾,然
后淡淡的道:「彭城以后没有沈家了。」
林暖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再看我。
门关上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被关上的房门,烟雾在眼前散开。
林暖这套受害者有罪理论看
似无懈可击,其实漏洞百出。
我不知道她是出于对我好,还是有别的目的。
不过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了。
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对于一个变了心的女人,已经不值得我去恨了。
………………………
晚上回到家,一个意料之外又不出乎意料的人正坐在沙发上和顾南枝聊天。
温婉。
好些日子没见过这个女人了。
自上次出差偶遇之后,这女人像发了神经一样,每次不是对我抛媚眼就是动
手动脚,搞得像和她偷情一样,关键是我俩清清白白,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倒好,就因为她制造的暧昧,我看顾南枝的眼神都有些心虚。
这可是她的闺蜜,温婉要是把顾南枝给牛了,可不像我和秦岚那般好说话。
果然,我刚进客厅,两女便同时撇向我,温婉还悄悄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装作没看到,今天心情确实不太好,也没时间陪她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然后又以洗澡为由,赶紧上了二楼。
没办法,我是真怕了。
温婉这女人胆子太大,上次吃饭就敢在桌子底下用脚挑逗我,这要是再待下
去,被她抛几个媚眼,就算和她没事也说不清了。
等我洗完澡下楼的时候,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温婉正准备起身告辞。
「吃过饭再走吧,好些日子没见了。」顾南枝起身挽留。
温婉微微一笑,拒绝了吃晚饭的请求,然后看了我一眼:「让清……」
「秦岚,你去送下小婉。」温婉话刚说到一半,便被顾南枝打断。
温婉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幽怨的
眼神。
我无视了她的眼神。
等秦岚和温婉出了大门,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老妈。
我疑惑道:「她今天来干什么?」
顾南枝撇了我一眼:「她是你长辈,叫温阿姨!」
这句温阿姨咬得很重,似是在提醒我,这可是你长辈,你可不能乱来。
我皱眉:「顾南枝!不存在的事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她立马不乐意了,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挑着我的下巴:「怎么,今天心情不
好?」
我撇了撇嘴,把她的手指拍掉。
她倒是没因为我的心情差而惯着我,凤眸瞪了我一眼:「需要的时候叫枝枝,
不需要的时候就是顾南枝,连妈都不喊。」
我有些无语,和她逗了两句嘴,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见我眉头舒展,顾南枝嘴角微勾,解释道:「因为奇点突然清除沈系一脉,
赵文俊让小婉来打听一下。」
我点了点头,这件事动静这么大也压不住。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会发酵得
越来越严重。
沉默了一会,我说道:「今天我见林暖了。」
她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先来见的我。」
我也怔了一下。
按理这种事应该先来见我这个当事人,但她偏偏先来见了我妈。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我是孙悟空,怎么也飞不出五指山的错觉。
我撇了撇嘴,感觉这林暖也不像什么好人。
顾南枝没有注意我的异样,接着道:「林暖都告诉我了。」
我偏过头,看着她。
客厅里的灯光落下来,